【孤舟】 业债的力量在此刻彰显无疑。极致的孤独化作了对全世界的猜忌与仇恨,所有的失败和叛乱,都被他归咎于他人的背叛与无能。那狂怒的气息如同风暴,冲击着殿内凝滞的空气,连殿外的林煜都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毁灭一切的癫狂意志。
酒入愁肠,深窟孤影
发泄完怒火,杨广似乎耗尽了力气,踉跄着坐回镜前。他抓起案几上的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几口。昂贵的御酒顺着他嘴角流下,沾湿了明黄的寝衣。
酒意上涌,他脸上的狂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脆弱。他望着镜中那个眼袋深重、鬓角已现霜华的男人,眼神迷茫。
“父皇……母后……” 他低声呓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孩童般的依赖与委屈,“你们……为何早早离朕而去?留朕一人……在这冰冷的皇座之上……”
他仿佛看到了镜中浮现出隋文帝杨坚和文献皇后独孤伽罗那威严而又带着审视目光的身影。“你们说朕急躁……说朕奢靡……可你们看看!朕打下了这万里江山!朕开创了这千古功业!你们……还能说朕不对吗?!”
但镜中终究只有他自己。那短暂的、对亲情的渴望与倾诉,迅速被更深的孤独吞噬。他猛地将酒壶砸向铜镜,发出又一声刺耳的撞击。
“没有人……没有人真正懂朕……所有人都怕朕,恨朕,想利用朕……” 他伏在妆台上,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充满了被世界抛弃的荒凉,“朕是皇帝……可朕……什么也没有……”
【孤舟】 业债的冰冷,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那是一种身处万人之上,却仿佛置身于无尽荒原的极致孤独。
林煜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中原有的单纯愤怒,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看到的,是一个被权力、野心、猜忌、孤独以及那两种可怕业债彻底侵蚀和扭曲的灵魂。杨广的“黑化”,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多种因素——天生的性格、成长的经历、权力的腐蚀、理想的偏执、现实的挫败——层层叠加,最终在 【筑业】 与 【孤舟】 这两种业债的催化下,固化成了如今这近乎无解的“魔障”。
这魔障,不仅摧毁了他自己,更在拉着整个帝国一同沉沦。
殿内的灯火忽明忽暗,映照着杨广那时而激昂、时而暴怒、时而颓丧的身影,如同上演着一出诡异而悲伤的独角戏。
林煜知道,他不能再待下去了。侍卫换岗的脚步声正在靠近。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在辉煌宫殿中与心魔搏斗的孤独帝王,悄然隐入更深的黑暗,如同从未出现过。
这一次潜入,他未能找到轻易破解业债的方法,却更深地理解了目标的可怕与复杂。杨广,已与他那固化的业债融为一体。清理他,意味着要正面击碎那与国运捆绑的【筑业】辉煌与【孤舟】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