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台上名伶甩出的水袖,可碰着的,立马就是身首分离!”
“跳舞?演戏?”禽滑素蹙眉,这与她在长安夜宴上感受到的《兰陵王入阵曲》的意境隐隐吻合。
“可不是嘛!”另一个稍微大胆点的村民插嘴道,“赢了之后,战场那叫一个干净!除了咱们自己人的尸首,敌人的……都堆得整整齐齐,有时候还摆出些古怪的图案!邪性!太邪性了!”
“而且啊,”老丈又补充道,声音更低了,“但凡他打过仗的地方,好些天都阴风惨惨的,晚上还能听到鬼哭和……和隐隐约约的乐声!有人说,那是他面具下的冤魂在哭,也有人说,那是他在给自己伴奏哩!”
军中对此的传言则略有不同。林煜设法接近了一个外出采买的火头军,用几块碎银换来了些消息。
火头军对那位“高将军”倒是颇为崇敬:“高将军那可是咱们朔方的战神!有他在,突厥崽子们就不敢放肆!戴面具怎么了?那是为了吓破敌胆!至于杀得狠……当兵打仗,你死我活,心慈手软死的可是自己兄弟!”
但当林煜问及是否有人见过将军真容时,火头军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将军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沐浴更衣都是独自一人。有人说他容貌丑陋,也有人说他貌若天仙……嗨,管他呢,能打胜仗就是好将军!”
综合所有的信息,一个矛盾而危险的形象逐渐清晰:一位战功赫赫却神秘莫测的将领,因容貌问题佩戴面具,战斗风格华丽如表演却极端残忍,其存在本身似乎就能引动战场煞气,甚至影响天象。他所到之处,既是胜利的象征,也化为了人间修罗场。
林煜与禽滑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看来,这位高肃将军的‘偏差’,与他戴面具的原因,以及那首《兰陵王入阵曲》紧密相关。”林煜望着天边那轮依旧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月,沉声道,“他对自身容貌的执念,对军功认可的极致渴望,与他战场上的杀戮行为结合,形成了一种极其危险的业债。这血月,便是其力量外溢,扭曲现实的证明。”
禽滑素点头,忧心忡忡:“而且,这股力量似乎对同类有着特殊的吸引力。你体内的业债刚才反应如此剧烈,恐怕越接近他,这种影响会越强。”
“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他。”林煜目光坚定,“在他被这‘貌劫’业债彻底吞噬,或者引发更大灾难之前。”
血月之下,边关的风带着呜咽,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又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接近真相的冲突,即将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上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