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对禽滑素说道,两人走在回营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兰陵王入阵曲》最初版本,确实蕴含了一种粗糙但强大的精神力量,类似于一种群体性的‘鼓舞’与‘恐惧’光环。但世代流传,尤其是宫廷化的过程中,其精神内核被扭曲,变成了一种能放大特定负面情绪的‘共鸣器’。”
他进一步解释:“高肃将军的执念——【貌劫】,与这扭曲的乐曲频率高度契合。乐曲就像一把钥匙,不断打开并强化他内心的痛苦与偏执。而他在战场上因此产生的杀戮行为,所散发出的强烈煞气与扭曲意念,又反过来‘滋养’了这首曲子,让它变得更加诡异和强大。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也就是说,”禽滑素总结道,眼中充满了忧虑,“每一次胜利,每一次《兰陵王入阵曲》的响起,非但不能带给他荣耀和解脱,反而会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直到……他彻底被心魔吞噬,或者……引来更可怕的反噬?”
林煜默默点头。他想起了长安夜宴上那令人心悸的演奏,想起了河谷战场那华丽而残酷的杀戮之舞。那不仅仅是战斗,那是一场正在加速进行的、通向毁灭的仪式。
《兰陵王入阵曲》,这首本该颂扬英雄的乐章,如今却成了缠绕在英雄脖颈上、越收越紧的诅咒之索。而他们,必须在这诅咒彻底扼杀高肃,或许还会波及更多无辜者之前,找到破除之法。
夜幕再次降临,军营方向,隐约似乎又传来了若有若无的、练习《入阵曲》的乐声。那声音在夜风中飘荡,不再激昂,反而像是一声声绝望的哀鸣,敲打在知情者的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