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杨宇霆带着一队文书,挨家挨户地进行登记。
凡是拆了墙的,不仅能领白面,还能领到一张盖着“奉天城防司令部”大红印章的硬纸凭证——“龙王水道优先证”。
凭证上不仅有户主姓名和编号,背面还公示了整个工程的施工进度图,每天更新,让所有人都心里有数。
有个绸缎庄的胖老板,眼珠子一转,悄悄把杨宇霆拉到一边,塞过来两块亮闪闪的袁大头:“杨先生,行个方便,能不能先从我们家门口修?这水早一天通进来,我这生意……”
杨宇霆冷笑一声,看都没看那银元,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腰间摸出一把小铁锤,“铛”的一声,将两块袁大头砸成了废铁。
“大帅有令——公平!公平!还是他娘的公平!”杨宇霆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谁想走后门,谁想搞特殊,全家老小,一人发一个黑口罩,给我戴着上街溜达一个月!让全奉天的人都看看,谁是那个不讲规矩的玩意儿!”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胖老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经此一事,再也无人敢动歪心思,全城风气为之一清。
工程如火如荼,自然也引来了地痞流氓的觊觎。
姜登选亲率一队巡逻兵,日夜不停地在工地上巡查。
果然,有个不长眼的混混,趁着夜色想偷拆迁户家里刚卸下来的铜门环,被巡逻队抓了个正着。
消息传到张山那里,他只回了四个字:“挂牌游街。”
第二天,那混混胸前挂着个写着“偷窃瘟贼”的木牌,被两个士兵押着,在大街小巷游行。
每到一个井边,就要被强按着头,喝一口城里最污浊的井水。
那股子恶臭,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这一手,比枪毙还狠,简直是杀人诛心!
全城的地痞无赖,瞬间老实得跟鹌鹑一样。
百姓们更是拍手称快,甚至自发组织起了“护渠队”,晚上拿着棍棒,在自家片区巡逻,嘴里还喊着号子:“保水道!保圣水!谁敢捣乱打断腿!”
民心,彻底被调动了起来。
工程第七日,在数千人的围观下,首段三百米的暗渠终于合龙。
张山亲自到场,点燃了一挂万响长鞭。
鞭炮声中,他示意手下抬来一桶从城里最脏的臭水沟里打来的污水,黑黄粘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张山亲自将这桶污水“哗啦”一下,全部倒入了管道的入口。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只见那股浊流顺着管道飞速向下,消失在地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三百米外的出水口。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一股清澈的水流,从出水口哗哗地涌了出来!
虽然还有些微黄,但比起刚才那桶“陈年老汤”,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出水了!变清了!”
“龙王爷显灵了!这是龙王爷赐下的圣水啊!”
无数百姓激动地跪倒在地,朝着出水口的方向拼命磕头。
林文清则颤抖着手,在自己的工作笔记上飞快地记录着:“民国十年,奉天首条现代化城市排污系统试水成功!此乃奉天城百年未有之大变革!”
张山看着欢呼的人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身边的林文清说道:“这才哪到哪?等老子把全城的沟渠都连成一张网,把自来水厂、发电厂都搞起来,这奉天,就是铁打的卫生城,谁来了都他妈了个巴子的得给老子竖个大拇指!”
夜深人静,张山独自坐在临时搭建的工程指挥部里,面前摊开的是一张巨大的奉天全城地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