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夜。
奉天第一监狱的死牢里,昔日威风八面的冯久安,此刻状若疯魔。
他披头散发,双眼血红,像一头困兽般撕咬着身下发霉的草席,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张作霖!张作霖!你不得好死!你用老子的命来立威,你不得好死!”
狱卒将情况回报上去,张作霖听完,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哼,让他骂。等他的脑袋落了地,老子要让全东北的人都知道,在我张作霖这儿,规矩,从来不是说说而已的。”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一直静立在身后的郭松龄,声音冷得像刀锋:“松龄,去准备一下,搞个公审大会。把冯久安这伙人贪的钱,做的事,都给我一条条列出来,让老百姓都看看。另外,在奉天、铁岭、辽阳……所有大点的县城,都给我想办法架上扩音喇叭,我要让这场公审,‘直播’到各个县!我要让每一个想把手伸进公家口袋里的人,在伸手之前,都先仔细听一听——枪响的声音。”
郭松龄立正敬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是,大帅。”
远处的另一间书房里,王化一正就着一盏孤灯奋笔疾书。
他正在编写的,是奉系政权的第一部财政法典——《奉天财政审计条例》。
那钢笔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刀锋在铁板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整个奉天城,乃至整个东北的官场,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瑟瑟发抖。
人们都预感到,一场大戏即将拉开帷幕。
那三块黑板只是前菜,冯久安的人头也只是开胃酒。
真正的大菜,是张作霖要借着这次公审,向全东北宣告他的新秩序。
全奉天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着正月十三那一天,大帅究竟要对整个东北,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