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抬着账本吗?我猜是来要钱的!”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中,小六子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小册子,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高声宣读起来:“奉督军府令,颁布《奉天市政管理条例》第一章第三条:凡在奉天城内从事商业活动之任何团体及个人,无论国籍、无论属地,皆须依法向市政财政所登记纳税,并于商铺门口进行账目公示!凡拒不缴纳者,一律列入奉天商业黑名单,全城范围内禁止贸易往来!”
他的声音透过清晨的薄雾,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包括那些脸色铁青的日本巡捕。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一阵骚动,王化一亲自押着一辆巨大的洒水车缓缓驶来,停在了界口。
两名督查员动作麻利地跳上车,从桶里舀出浆糊,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一张巨大的告示“啪”地一下贴在了租界大门旁的墙壁上。
告示上的黑字如刀,刺人眼目:“即日起,租界内未完成纳税登记之商铺,每日限时供水两小时。未缴清五年欠税者,电力供应将按户切断,直至缴清为止!”
这一下,不光是日本巡捕,连围观的百姓都炸了锅。
这招太绝了!
简直是物理层面的釜底抽薪,杀人诛心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日本领事馆。
日本领事气得暴跳如雷,当场就把一部电话机给砸了,随即接通了北京外交部的专线,言辞激烈地控诉张作霖是“野蛮的军阀”,要求北京政府立刻制止这种“流氓行径”。
张作霖的督军府内,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他优哉游哉地端着茶碗,听着杨宇霆转述北京那边的“严正关切”,只是冷笑一声,抓起话筒直接吼了回去:“告诉小日本!这是奉天的地皮,就得守老子的规矩!他们要是不服,觉得委屈,那就连着领事馆一起给老子搬出山海关!滚回到他们那个破岛上去!”
挂了电话,张作霖又对王化一使了个眼色:“去,放出风去。就说下个礼拜,咱们要去查英租界和俄租界的银行和药房,看看他们的账是不是也那么‘干净’。”
这一手“敲山震虎”加“围点打援”打得又快又狠。
消息传出,英、俄领事馆立马装起了鹌鹑,生怕引火烧身。
而日租界内,早已是人心惶惶。
一个名叫田中一郎的日本商人,乔装打扮后在租界里暗访了一圈,回来后脸色惨白。
他亲眼看到,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商会老板们,此刻正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凑钱。
“八嘎!张作霖这个土匪疯子!”一个绸缎店老板捶着桌子低吼,“电一断,我这批上好的丝绸就全完了!水一停,仙鹤楼的后厨连碗都洗不了!与其被他这么折磨死,不如花钱续命啊!”
另一个开杂货铺的小店主更是欲哭无泪:“张作霖不杀人,但他做的这些事,比杀了我们还难受!这是要我们的命根子啊!”
破产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租界里蔓延。
仅仅三天后,日本商会的代表便再也扛不住了,灰溜溜地主动登上了督军府的门槛,姿态放得极低,请求“协商纳税的具体办法”。
张作霖大马金刀地端坐在主座上,看着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表格甩在他们面前。
“没什么好协商的。”张作霖的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就按这个来。商铺面积、月营业额、雇工数量,三合一计税,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今天签字画押,明天就给你们通电通水。要是今天还想拖着,后天‘查账队’就不是在门口贴公告了,是直接进去查封铺子!”
商会代表看着表格上那清晰得让人心疼的数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最终还是哆哆嗦嗦地拿起了笔,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晚,奉天市政财政所的红色大印,重重地盖在了第一张“日租界纳税凭证”上。
小六子亲自带队,将缴税商户的名单和凭证复印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