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了!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目光扫过“兵工”那一栏,仿佛已经看到无数印着“奉天兵工厂”铭牌的坦克和战机,从流水线上隆隆驶下。
老子要造自己的五对负重轮!芜湖,起飞!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窗外北京城的璀璨夜空,遥遥一敬。
“这一杯,敬那些在背后说老子是疯子的人。”他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容,“因为他们不懂,只有疯子,才能改天换地!”
当晚,庆功宴在前清醇亲王府举行。
这里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如今却成了奉军将领们大快朵颐的食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郭松龄端着酒杯,站起身,走到张作霖面前,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悍将,此刻脸上却满是真诚的敬佩。
“大帅,”郭松龄一躬到底,“末将承认,以前总觉得您有时候只会吹牛。但从山海关到北京城,末将是心服口服。您吹过的每一个牛,都踏马的实现了!”
张作霖闻言,发出一阵震天的大笑:“茂宸啊,你记住!老子的嘴炮,那是说给天下人听的战略忽悠!信的人,跟着老子一起飞黄腾达;不信的人,就被老子这趟车直接碾过去!”
话音未落,老周头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挤了进来,上面是刚出锅的馒头,但他却嚷嚷着:“大帅!兄弟们都说了,进了北京城,这第一顿庆功宴,咋也得尝尝以前皇帝老儿吃的御膳房饽饽是啥味儿啊!”
全场哄堂大笑,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夜深人静,喧嚣散去。
张作霖独自一人,坐在紫禁城东北角的角楼之上。
月光如水,将身旁那尊克虏伯巨炮的轮廓勾勒得狰狞而又静谧。
几个卫兵押着一个披着毯子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头发散乱,眼神空洞,正是曾经不可一世的“小扇子”徐树铮。
卫兵退下后,张作霖没有说话,只是递了一支烟过去。
徐树铮苦笑一声,接了过来,却没有点燃,只是捏在手里:“你毁了我毕生追求的秩序。”
“毁了?”张作霖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烟雾在清冷的月光下缓缓消散,“不,我不是毁了它,我是……另立一个。”
他看着徐树铮那张写满不甘的脸,继续说道:“你的那个秩序,从根儿上就烂透了。又是主义,又是共和,又是法统,花里胡哨的,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可老子不懂那些弯弯绕,老子就问一件事——你那套东西,能不能让关外关内的老百姓,顿顿吃上白面馒头?”
徐树铮沉默了。他无法回答。
张作霖站起身,双手撑在角楼的垛口上,目光越过深沉的宫殿魅影,投向远处那片由万家灯火汇聚成的星海。
“这天下,吵了这么多年,也该清净了。”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之重,“老子,接了。”
他转过头,望向南方那无尽的黑暗,嘴角再次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上一盘棋,是跟咱们自家人下。下完了。”
“下一盘棋,该轮到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洋鬼子了。”
镜头缓缓拉远,冰冷的月光洒在巨炮的炮身上,泛着森然的金属光泽。
它就像一头蛰伏于皇城之巅的钢铁巨兽,在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后,并未沉睡,而是缓缓地、无声地睁开了它另一只更加警惕的眼睛。
北京城的欢呼声总会散去,而偌大的华北平原,广袤、沉寂,充满了无数条延伸向黑暗深处的道路。
打下一座城,和守住一片天,终究是两回事。
此刻的张作霖还不知道,真正的挑战,往往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已经尘埃落定时,才悄然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