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军府的书房里,烟雾缭绕,气氛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凝重。
老判官将一沓沓供词摆在张作霖面前,每张纸都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汇总的情报指向了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结论:所谓的“阴司会”,其底层网络竟是一张用米粮编织的温情大网。
“大帅,您看,这些都是领过‘香灰米’的名单,清一色全是城里和周边村镇活不下去的孤寡老人、残疾病患。”老判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毒香的灰烬,在他们那儿,就是能换白花花大米的硬通货。这事儿……它骚就骚在这儿了。”
他顿了顿,忧心忡忡地继续道:“咱们要是雷霆手段,把所有沾边的人都抓了,那奉天城的养老体系恐怕当场就得崩盘,咱就成了不让穷人活的恶人。可要是放任不管,这毒香流传开来,毁的是咱奉天未来的根。这帮孙子,简直是把刀递到了咱们自己手上,逼着咱们往自己人身上捅啊!大帅,这可咋整?既要精准打击幕后黑手,又不能伤了这些被蒙蔽的贫民,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的‘扫雷’啊。”
张作霖“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烟斗,青白色的烟雾从他嘴角溢出,模糊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那些供词一张张地翻看,良久,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你怕啥?怕那些老头老太太跟着坏人一条道走到黑?”他将烟斗在桌角磕了磕,烟灰簌簌落下,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无比,“他们是被骗的,不是天生的坏种。既然有人能用小恩小惠把他们变成帮凶,老子就能用阳谋,让他们亲手把那些藏在耗子洞里的鳖孙给揪出来!”
老判官一愣:“大帅的意思是?”
“传我的令!”张作霖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在警察总局门口,给老子立个门,就叫‘悔过门’!从今天起,七日为限!凡是曾经替阴司会发过毒香、传过话的,只要自己走进这扇门,坦白从宽,一概免罪!要是谁能揭发他上线的,查证属实,赏奉天周边上等水浇地十亩!”
此令一出,王以哲和老判官都惊了。
免罪就够宽宏了,还倒给十亩地?
这手笔,简直是在跟“阴司会”抢员工啊!
张作霖的骚操作还没完,他把小六子叫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儿子,给你个活儿。去,把城里那些机灵的半大孩子都给老子组织起来,编个顺口溜,就跟那‘大帅的队伍不扰民’一样,给我唱遍奉天城的大街小巷!”
小六子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不出半天,一支支“奉天红领巾童谣队”就出现在了各个街口,孩子们清脆的歌声传遍四方:“走过路过别错过,大帅有话对你说!自首不丢人,迷途能返真!若等警察找上门,全家老小进监门!举报坏人有大奖,十亩地里种高粱!”
另一边,李秀兰也没闲着。
她带领着女子儿童救助会的成员们,挨家挨户地敲门,专门找那些家里有老人孩子的。
她们不像警察那样板着脸,而是拉着大娘大妈的手,语重心长:“婶儿,您可想好了,这香不是普通的香。您今天拿了人家一包米,点上一炷香,明天可能就是街坊邻居家的小娃娃,夜里哭闹不止,高烧不退。您拿的是一包香,害的可能是别人一家子的命根子啊!”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效果拔群。
舆论风向瞬间逆转,从前的“慈善”在人们眼中迅速变成了“投毒”。
一时间,整个奉天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中,邻里之间看谁都像是潜伏的“香婆”、“香公”。
第三天清晨,警察总局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悔过门”前,哭得撕心裂肺。
“长官,我来自首!我交代!我是被逼的啊!”
她就是第一个自首的“香婆”。
她一边哭一边说:“是柳婆婆那个天杀的徒弟,叫什么‘二师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