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缠身’,你直接一口唾沫啐他脸上,骂他个狗血淋头!”
一番话,说得又俗又硬,却像锤子一样,一锤锤砸在众人心坎上。
台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捶着胸口:“俺的儿啊……俺当年要是听了这话,你是不是就不会丢了……我烧了十年的香,拜了十年的菩萨,不如人家姑娘讲这一刻钟的话管用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压抑的哭声渐渐连成一片。
那是悔恨的泪,也是醒悟的泪。
讲习所外,张学良,也就是小六子,正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扯着嗓子教唱新编的童谣:“小小子儿,坐门墩儿,讲习所里有真经!不拜神仙拜法条,不信鬼话信大帅!谁要再敢搞歪门道,全村都把他当贼瞧!”
稚嫩的童声清脆响亮,像长了翅膀,飞进讲习所,飞进每一条胡同。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旧棉袄、身形佝偻的“香婆”从人群后挤了进来。
她是前几天刚从局子里放出来的,因为罪行不重,又主动交代,成了第一批“待岗讲师”。
她看着讲台上的李秀兰,又听着窗外的童谣,浑身颤抖,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俺错了……俺不是人!俺愿意上台讲,俺把那些坑人的法子全说出来……俺不要白面,俺就想替那些被俺害过的人赎罪……”
李秀兰快步走下台,将她搀扶起来,声音温柔却坚定:“从今天起,你不是罪人,是醒过来的人。”
与此同时,老判官也没闲着。
他在每个讲习所门口都设了一个“民情反馈簿”,旁边还放着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美其名曰“匿名投信箱”,并放出话去:“凡举报违法线索,查证属实,有功者赏!帅府承诺,三日之内,必查必复!”
第一天,信箱里就多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北街陈瞎子,借算命当幌子,拐卖女娃,娃都藏在他家地窖里。”
王以哲得令,当即带人突袭。
果然,在陈瞎子家腌咸菜的地窖里,找到了两个被捆着手脚、吓得失语的小女孩。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张作霖大笔一挥,直接把陈瞎子毙了,还命人把案情编成新的童谣,让小六子的童谣队全城传唱:“算命先生是人贩,被窝底下藏女娃!莫信他有通天眼,大帅耳朵通天线!”
这句“大帅耳朵通天线”瞬间成了奉天城最新的热梗,比“天王盖地虎”还上头。
老百姓们恍然大悟,原来这讲习所不光是讲课的,还是个直达天听的“快速通道”!
几天后,讲习所的匿名信箱里,又出现了一封信。
这次的信纸很干净,字迹也清秀,但内容却让人触目惊心:“我曾是‘阴司会’柳婆婆手下管账的,我知道他们在长春还有一个‘娃娃窖’,专门存放从关内拐来的孩子……”
写信人,竟是柳婆婆昔日的亲信。
她本该一同伏法,却因当时外出办事躲过一劫。
这几日,她东躲西藏,偶然听了讲习所的课,又听了街上的童谣,天人交战数日,最终选择了写下这封匿名信。
线索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奉天警方与吉林驻军联动,顺藤摸瓜,一举捣毁了盘踞在长春的跨省拐卖网络,解救出三十七名被囚禁的孩童。
消息传回奉天,全城沸腾。
张作霖亲自主持了一场公审大会,当众宣布:“那个写信的人,老子不光不追究她的过往,还要反奖她一百斤白面,一千块大洋!从今往后,我把话放这儿,这‘新民讲习所’,就是咱老百姓的‘天庭’!有冤的,尽管来申;有恶的,尽管来揭!老子给你们撑腰!”
当夜,月凉如水。
张作霖独自一人站在新建的讲习所门前,背着手,看着里面通明的灯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