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张作霖将口罩高高举起,声如洪钟,“沙子,这么细的玩意儿,我这‘宝甲’全给它挡外面了!你那符水,能把沙子挡住吗?你喝一口给大家表演一下,要是能把沙子隔在肚子外面,老子今天就把这督军的位子让给你坐!”
这番操作太过震撼,简直是降维打击。
百姓们面面相觑,脑子里那根名为“迷信”的弦,“啪”地一声就断了。
半仙张口结舌,正要强行挽尊,却惊恐地发现,台下的信徒们已经开始默默地摘下脖子上的护身符,眼神里充满了“我信了你的邪”、“退钱”的愤怒。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人群瞬间炸了锅,无数只手伸向高台,赵半仙在一片“神棍”、“骗子”的咒骂声中,狼狈地跌入了愤怒的人潮。
又过了三日,奉天城头。
新上任的财政总长常荫槐,毕恭毕敬地捧着一个新奇的玩意儿:“大帅,您这招实在是高!城里绸缎庄连夜赶制了这批‘西洋防尘帽’,就是把口罩和宽檐帽缝在一起,又美观又实用。现在城里的太太小姐们都抢疯了,说这才是顶流的时尚单品!”
张作霖接过一面小镜子,满意地照了照。
这小玩意儿,比洋枪洋炮好使。
他正得意,目光无意间扫过街角,忽然一指:“哎,去,把那个戴歪了口罩的小子给我叫过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被两个卫兵架了过来,吓得两腿直哆嗦,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不敬的罪。
谁知张作霖却不怒反笑,走上前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这口罩戴得……妙啊!歪着戴,比正着戴有派头多了!这叫什么?这叫特立独行,这叫与众不同!”
他转身对杨宇霆喊道:“去,给他赏五斤白面!让他没事儿就去街口站着,教大家伙儿怎么把口罩戴得更有型!”
第二天,一种“歪嘴战神”式的口罩戴法,如同病毒般席卷了整个奉天城的年轻人群体。
半仙那被砸得稀烂的符咒摊前,堆满了被当成垃圾丢弃的旧护身符,在风中萧瑟地打着旋。
奉天城头,张作霖的目光越过无数戴着“歪嘴”口罩、嘻哈打闹的年轻人,投向了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辽阔天空。
地上的麻烦,用江湖的法子解决了。
可他心里清楚,真正能让这奉天城、让整个东北彻底站稳脚跟的,还得是天上的东西。
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也吹散了城中鼎沸的人声,仿佛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更加宏大的声响,清空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