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一看就是丐帮的资深从业者。
他们一边捶地一边嚎啕大哭,台词功底堪比影帝:“救命啊!没天理啦!我一辈子的血汗钱,全换成金元券,现在变成废纸啦!银行不给兑现,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巡警们提着警棍刚要上前驱赶,却被王化一抬手拦下。
他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别动,让他们哭,哭得越大声越好。咱们得让全城百姓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演戏,谁才是真正的跳梁小丑。”
说罢,王化一亲自率领着央行的人员,推着几口大箱子来到现场。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箱盖被猛然掀开。
哗啦啦——!
金灿灿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元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化一拿起一个大喇叭,运足了气,声音盖过了所有哭嚎:“父老乡亲们都听着!金元券可以随时随地,一比一兑换现大洋!奉天的金库里,金条银元堆积如山,大帅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谁手上有金元券想换的,现在就过来,换多少都行!”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哗然。
那些被雇来哭丧的“演员”们,哭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就在这时,一个奉军士兵大步流星地走到旁边的烧饼摊,掏出一张崭新的金元券:“老板,来五个烧饼!”
卖烧饼的老板脸都白了,战战兢兢地接过那张票子,手抖得像筛糠。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到兑换点,小心翼翼地问:“官爷,这……这真能换?”
负责兑换的职员二话不说,直接递给他一枚锃亮的银元。
老板捧着那枚沉甸甸、带着体温的银元,整个人都傻了,随即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冲着人群高喊:“能换!真能换!大帅的票子是真金白银啊!”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人群中,一个名叫老周头的老兵,攥着刚发下来的几张金元券军饷,手心全是汗。
他当了二十年兵,拿过铜板,领过军票,可那些东西要么毛得厉害,要么干脆就是白条。
他颤巍巍地挤到粮店,买了一小袋精米。
回家的路上,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抱着米袋子,走着走着,老泪纵横:“俺当了二十年兵,头一回啊……头一回见到发的票子,真能买到救命的粮食……大帅,没骗咱们……”
城墙根的角落里,一个叫小豆子的孤儿蜷缩着,饿得浑身发抖。
刚才那一幕,他也看见了。
炊事班的老周头路过,看他可怜,塞给他一张皱巴巴的金元券:“娃,拿去,买俩馒头垫垫肚子。”
小豆子捏着那张仿佛还带着体温的票子,怯生生地走到卖馍的大妈面前。
大妈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却格外爽朗:“收!大帅的票子,咋能不收!管用!”
当小豆子捧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狠狠咬下一口时,温热的香气充满了口腔,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当天晚上,奉天城的街头巷尾,悄然响起了一段童谣:“金元券,亮堂堂,能买米来能买糖。洋人见了干瞪眼,咱们百姓有指望……”
遥远的租界里,“啪”的一声脆响,韦尔斯·史密斯将手中的咖啡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死死地盯着窗外万家灯火的奉天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英俊的面孔因愤怒而扭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张纸,它怎么可能比黄金还硬?”
帅府内,王化一兴奋地递上一份报告:“大帅,我们赢了!民心稳住了!金元券的信誉,算是立起来了!”
张作霖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