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永江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声。
张作霖沉默了许久,一步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日军残部的红圈已经被一个巨大的黑叉覆盖,而旁边,奉军的位置周围,却也多了几个小小的、代表伤亡的标记。
胜利的代价,是活生生的生命。
赵连长那张憨厚而坚毅的脸浮现在他眼前,还有那几个被活活冻成冰雕的士兵。
他们甚至没能死在冲锋的路上,而是倒在了这片土地最无情的酷寒之中。
“系统……鬼兵……”张作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能指路,能跨海,能吓破敌人的胆……却暖不热我自家兄弟的身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地图都跳了起来。
“他妈的!”
这一声怒吼,充满了憋屈和不甘。
王永江睁开眼,他知道张作霖在想什么。
鬼神之力终究是外物,真正能在这片冰天雪地里站稳脚跟的,还得是人。
是这些穿着单薄棉衣,靠着一口辣椒顶着风雪往前冲的奉天汉子。
“大帅,”王永江沉声道,“我们这次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我们的御寒装备,和关内打仗没什么两样。士兵们全靠一股血气硬撑。可血气,终究敌不过天威。这次只是几十个小鬼子,下次若是整个关东军压上来,在这冰天雪地里打一场拉锯战,恐怕不等敌人开炮,我们自己就先冻垮了。”
张作霖缓缓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他从不是个耽于幻想的人,系统的出现是惊喜,是底牌,但绝不是他懒惰和轻敌的理由。
“你说的对。”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永江,又看向那名亲卫兵,“小鬼子能在这种鬼地方藏那么久,必然有他们的门道。山本那个怂包疯了,但他的部下呢?他们的营地呢?”
亲卫兵立刻挺直了腰板:“报告大帅!已经清剿完毕!大部分小鬼子被埋在了冰崖下,挖出来的尸体都冻得硬邦邦的。我们在他们藏身的冰洞里,发现了不少罐头、清酒,还有一些……一些我们看不懂的册子和笔记。”
“册子和笔记?”张作霖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芒。
他走到帐篷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
外面,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粉。
远处,士兵们正在篝火旁,默默地为牺牲的战友擦拭着身体,准备入殓。
那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上,既有胜利的喜悦,更有对未来的迷茫和对严寒的恐惧。
张作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肺叶都像被刀割一样。
他不能再让自己的兵,像赵连长那样,窝窝囊囊地被冻死。
他转过头,声音如同这雪夜里的钢铁,冰冷而决绝。
“传我命令!让杨宇霆带人,立刻去清点缴获的物资!所有的枪支弹药都先放一边,把小鬼子所有的、任何带字的玩意儿,不管是书、是手册、还是他娘的随手写的日记,一页纸都不准漏,全都给老子带回来!”
“老子倒要看看,这帮能在雪地里当耗子的东洋杂碎,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抗冻秘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