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庭外,一直静立的张学良,脸色惨白如雪,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精心策划的“兵谏”,此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正午,雪最烈的时候,张家祖庙门前。
王妈手持那根乌黑的家法杖,立于风雪之中,她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风声:“张家家训,第一条:欺父者,为不孝!”
“第二条:叛主者,为不忠!”
“第三条:忘死难兄弟者,为不义!”
她每说一句,就用家法杖在雪地里重重一顿,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最后,她高举家法杖,目光如电,直刺张学良:“张学良,你今日若敢让你手下的兵再开一枪,伤一个奉军兄弟,这张家祠堂,永生永世,不收你的牌位!”
“永不收你牌位!”
这六个字,比任何子弹的威力都大。
它击碎的不是肉体,而是一个人存在的根本。
张学良浑身剧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看着王妈,看着那根从小打过他手心的家法杖,看着祖庙上“张氏门庭”四个大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张作霖这才缓缓从祖庙的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张学良的心上。
他走到张学良面前,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雪原上传出老远。
“老子教你打枪,是让你保家卫国,不是他妈的让你拿枪口对着自己人!”张作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颤抖的痛心。
张学良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但他一动不动,任由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一句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爹……我错了……爹……我错了……”
下午,奉军大帐内,暖炉烧得正旺。
王永江将一份份战报呈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大帅,三日之内,那七万被裹挟的叛军已尽数倒戈归降。阎老西的人马见势不妙,连夜缩回了山西。冯玉祥那边,本就是残部,听说咱们这边事了,当场就地解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作霖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一行字:“张学良,囚于祖庙,面壁思过。即日执行。”
写完,他又在旁边题了几个字——“忠魂未灭,只是一时迷眼”。
王永江看着那张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大帅,少帅此举,动摇军心,罪在不赦。如今不杀,恐……日后再生后患。”
张作霖闻言,放下笔,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枭雄的霸道:“杀他?杀他容易得很。可杀了他,谁来替老子养下一个张学良?这天下,除了我张作霖的种,谁配接老子的班?”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他啊,只是迷了眼,但心还没黑透。心没黑,老子就还能救得回来。”
深夜,雪已经停了。
张作霖独自一人来到雪原深处的一座祭坛,这是他为所有战死的奉军兄弟立的。
他点燃三炷香,深深一躬,然后亲手将那面陈忠义的血旗小心翼翼地折好,埋入雪中。
“兄弟们,”他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你们的魂,老子替你们守着。这奉军的根,断不了。”
话音刚落,奇迹发生了。
原本呼啸的北风骤然停歇,漫天阴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万里无云,清澈的夜空中,北斗七星亮得惊人,勺口正正地悬在他的头顶。
紧接着,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面板,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