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质问:“先生!这童谣传遍了,您……您当真与日本人有染?”
“荒谬!一派胡言!”陈明远气得浑身发抖,他一向自诩风骨,视人格清白重于生命,“这是构陷!是那个草莽军阀对我等知识分子的无耻污蔑!他们害怕真理的声音,所以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一番慷慨陈词,暂时稳住了学生。
可他心里,却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当晚,他按照约定,秘密前往东交民巷一处偏僻的接头地点,准备与日本领事馆的“文化专员”会面。
然而,往日里灯火通明的屋子一片漆黑,人去楼空。
一股不祥的预感扼住了他的咽喉。
归家途中,夜风凄冷,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舌根一阵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那首白天的童谣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炸响:“……大帅耳朵早听见!”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衣。
他猛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空无一人的街道,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
真的是童谣吗?
还是……张作霖真的拥有一种超自然的监听手段?
亦或者,那家伙早已在这座城市里,织就了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耳朵网?
与此同时,民声司的公堂上,一场好戏正进入高潮。
前两天因造谣“大帅府军粮发霉”而被“舌疮验谎”的泼皮,此刻正跪在堂下,涕泪横流地翻供:“青天大老爷饶命啊!小的……小的是被日本人收买的!一个叫‘文化净化会’的组织给了我五十块大洋,让我到处散播谣言,败坏大帅的名声!”
老判官一拍惊堂木,顺藤摸瓜,审出了这个由日方暗中资助、专门从事反张舆论宣传的所谓“文化组织”。
张作霖从后堂踱步而出,当着所有围观百姓的面,指着那泼皮的嘴,声如洪钟:“你们都看见了?有人问,为啥他的舌头没烂?那是因为老子法外开恩,留着他的舌头,好让他今天能把真相说出来!”
百姓们顿时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对大帅的“神威”与“仁慈”佩服得五体投地。
张作霖趁热打铁,当场颁布《反谍童谣令》:“凡我北平百姓,听见密谋快报告,赏钱赏粮还免劳;若敢包庇不吭声,全家舌头一起糟!”
这一手操作,简直是舆论战的降维打击,直接把民间防谍的责任与对超自然力量的恐惧捆绑在了一起。
深夜,陈明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他看着桌上那份原本准备在明天学术会议上发表的、题为《论程序正义与思想自由》的演讲稿,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颤抖着手,将稿纸一张张撕得粉碎。
然后,他提起笔,在新的纸上,写下了一行截然不同的文字:“我们曾以为,启蒙是光,是驱散愚昧的唯一途径。可当千万张嘴都能发出声音,当街头的童谣能成为法令,当荒诞的梦境能侦破间谍网……或许,我们一直寻找的真正的理性,从来就不在象牙塔里,而在那喧嚣的、泥沙俱下的街头巷尾。”
他推开窗,深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远处胡同口,小豆子正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用稚嫩的童声,唱着一首全新的歌谣:“大帅不拜神,专收天下的嘴;谁要说真话,就是国家的宝!”
歌声穿透夜色,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也在这一刻,张作霖的脑海里,系统面板再次浮现:
【民声主权回收率:79%;由知识分子与西方势力构成的“反神权联盟”内部动摇指数上升至53%】
这一夜的北平,无火无刃,甚至没有一声枪响。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一场思想的天平之战,就在那琅琅上口的童谣声中,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当全城百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