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指着我,而是因为我他娘的想不通,奉军的枪,什么时候开始对着自己人了!”
他猛地一拍栏杆,发出一声巨响,如同炸雷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兵谏?好一个兵谏!你们读过书,懂道理,觉得老子疯了,要救奉天于水火!那我问你们,你们的军饷是谁发的?你们手里的枪是谁造的?你们的爹娘妻儿,是谁护着的?”
“是我!张作霖!”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地吼道,“是我带着你们从关外打到关内,是我让你们从穿草鞋的土匪变成了人人敬畏的奉军!你们忘了本,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支军队的魂!”
他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抬头对视。
“我儿子,张学良,带头闹事,现在还锁在祖庙里!老子连亲儿子都办了,你们觉得你们的命比他更金贵?”他猛然抬手,指向台下乌压压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往后,谁他娘的再敢在老子面前提‘兵谏’两个字,谁再敢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袍泽,老子不枪毙他,老子让他尝尝,什么叫‘家法比军法更狠’!”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三万叛军,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地,身体抖如筛糠。
未时,奉天兵工厂。
这里热火朝天,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总工程师林振华正指挥着工匠们,将最后一箱贴着“启蒙童谣”标签的录音带装上闷罐车。
这些录音带制作精良,里面录制的并非什么儿歌,而是经过特殊处理、能够引发强烈情绪共鸣的怪异声波。
一位满手老茧的老炉头,在每一个木箱上,都用烙铁烫下三个字:“声至,魂归。”
张作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间。
他走到林振华身边,拍了拍他沾满油污的肩膀。
“振华啊,活儿干得不错。”
林振华连忙敬礼:“为大帅效力!”
“继续造。”张作霖看着那一箱箱被运走的“童谣”,眼神深邃得像太平洋的海沟,“坦克要过海,这童谣,也要过海。让那些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家伙们也听一听,什么他娘的叫惊喜!这一次,要让东京的那帮矮子听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现代’!”
林振华心头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深夜,祖庙外。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
张作霖独自一人,搬了个马扎,就坐在庙门外的雪地里,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言不发地喝着闷酒。
庙里的灯火透过门缝,映出他脸上忽明忽暗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庙内突然传来张学良嘶哑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爹!我不是要夺你的权!我是怕你被那劳什子系统冲昏了头,看不见明天了啊!”
张作霖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闭上眼睛,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
许久,他才轻声开口,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回答门内的儿子:“儿子,明天,不是你给的。”
“是老子……一枪一炮,亲手打出来的。”
说完,他将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猛地站起身。
酒壶摔在雪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转身,不再回头,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远方的海港,舰队启航的号角声,穿透夜幕,隐隐传来。
这一夜,奉天的雪停了,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悄然在千里之外的京城酝酿。
无数份加急电报如同雪片,飞向了东交民巷里那些彻夜未眠的公使馆。
电报的内容各不相同,但翻译过来的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东北那条龙,好像真的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