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地方简直是帝国海军的养老院。
“中国人?别开玩笑了,”他对大副说,“上帝作证,他们连一艘能开出黄海的像样军舰都没有。我们的敌人是德国佬,是美国佬,不是这群还留着辫子的农民。”
话音刚落,了望塔上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尖叫:“上帝啊!海面……海面起雾了!不对——那雾在动!它在朝着我们冲过来!”
菲利普斯举起望远镜,脸色瞬间变了。
那根本不是雾,而是一片由十八艘渔船组成的船队!
它们以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惊人的速度,从一片天然的海雾中钻了出来,像一群从地狱里浮现的幽灵。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一阵古怪而宏大的钟声突然响彻云霄!
“铛——!”
十八口铜钟在同一时刻被船上的壮汉用木槌敲响。
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共鸣,仿佛直接敲在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声浪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军港。
“海王号”的驾驶舱内,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
“声呐失灵!长官,声呐屏幕上全是雪花点!”
“雷达受到强烈干扰!目标信号完全消失,屏幕上全是乱码!”
“通讯中断!我们联系不上基地!”
菲利普斯舰长手里的红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色船影,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渔民的误闯,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闻所未闻的诡异突袭!
未时三刻,炮声炸响!
就在英军乱作一团的时候,陈铁生亲自抱起一捆点燃的干草,凑近了他船上那门用铁轨和钢管自制的土炮引信。
他眼中闪烁着烈火,对着身后的炮手们大吼:“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的目标是灯塔!打它的灯,断它的路!不伤人,只夺气!让洋人看看,这片海,到底谁说了算!”
“开炮!”
“轰!轰!轰!”
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要把渔船震散架。
三发用铁锅融了铁水浇筑而成的实心炮弹,带着黑色的浓烟和刺鼻的硫磺味,呼啸着划破天际。
一发炮弹运气不佳,擦着“海王号”的桅杆飞了过去,把那面米字旗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吓得甲板上的英国水兵屁滚尿流。
另外两发,则精准无误地命中了威海卫港口那座标志性的白色灯塔!
剧烈的爆炸声中,灯塔的基座被炸出两个巨大的缺口,碎石乱飞,烟尘冲天。
虽然没有倒塌,但那盏为无数船只指引方向的明灯,彻底熄灭了。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击震慑住时,一艘小船从船队中飞驰而出,冲向离岸三里处的一块巨大礁石。
船上一个叫阿海的少年,身手矫健得像只猴子,他嘴里咬着一面卷起的旗帜,冒着随时可能被英军炮火覆盖的危险,徒手攀上了湿滑的礁石顶端。
烟尘还未散尽,阿海奋力将旗杆插进了岩石的缝隙中。
狂风吹过,那面红底金边,中央绣着一个斗大“奉”字的大旗,迎风展开!
它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在英国人的军港前,在所有威海卫百姓的注视下,猎猎作响!
岸上,原本死寂的街道瞬间沸腾了。
无数百姓从家中冲了出来,他们看着那面熟悉的旗帜,看着那座被炸毁的洋人灯塔,先是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当街跪倒在地,朝着那面旗帜的方向磕头。
“大帅显灵了!是大帅的军队打回来了!”
“天呐!大帅一吼,连海都给炸了!”
深夜,奉天,督军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