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关在书房里,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他对着满桌的古籍拓本,魔怔般地删减着汉字的笔画,嘴里念念有词:“太繁,太难……百姓不识字,国何以强?”可无论怎么改,都觉得失了汉字的魂。
力竭之时,他沉沉睡去。
梦中,他来到一片茫茫雪原,一位双目失明的长袍老翁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拿着一卷无字的卷轴。
老翁没有看他,只是对着虚空吟诵:“言贵通民,字当省力。大道至简,何必画蛇添足?”
王字痴豁然惊醒,发现窗外月光如水,而自己的书案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部用毛笔写就的《简体字谱》。
那笔法古拙,仿佛来自千年之前,但每一个简化字都遵循着严谨的规律,既保留了字根,又极易书写辨认。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王字痴老泪纵横,跪倒在地,“这不是我写的……这是老天爷怕咱老百姓识字太难,亲自降下的恩典!”
他不敢耽搁,立刻找到自己开办的童蒙学堂,将这套简体字试用教学。
奇迹发生了,不过短短七日,学堂里孩童的识字率直接翻了一倍!
消息传开,百姓们都啧啧称奇:“这字,神了!不像是人造的,倒像是从咱脚下这片土里长出来的!”
国史馆正式开馆那天,夜色深沉。
街头以抄写契书为生的盲人老笔仙,正准备收摊。
他虽眼盲,但一手字写得炉火纯青,远近闻名。
突然,他一阵头晕目眩,随即在黑暗的意识中“看见”了万丈光芒。
光芒中,一座高台上并立着三位身着古衣的文士,气度非凡。
最前方那人,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刀,他手持一支史笔,凌空一点,正中老笔仙的额头。
“司马迁在此,借尔手,还史于民。”
老笔仙浑身剧震,猛地从躺椅上坐起。
他双目依旧空洞,口中却开始自动诵出一段段闻所未闻的经文。
“道曰史,史曰真。真者,实也……”他身旁的助手大惊失色,赶忙铺纸研墨,奋笔疾书。
这一写,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一部《直笔真经》九章,洋洋洒洒数万言,终告完成。
全文不谈神鬼,不语怪力,只反复强调一个原则:“书必载实,哪怕刀架颈上。”
更不可思议的是,就在老笔仙口述真经的同时,全国上下,竟有上百名史官、文人当夜做了同一个梦,梦见了司马迁授笔!
一时间,各地雪片般的“梦笔录”飞往奉天,内容与老笔仙的《直笔真经》竟无一字之差!
第七日黎明,72时辰的倒计时终点。
陈史官率领百名同仁,面带朝圣般的虔诚,将一本厚重的《初辑国史稿》呈送至张作霖面前。
这里面,包含了根据新发现的史料和《直笔真经》原则重新编撰的《列强侵华血账》、《奉系抗倭实录》、《庚子真相录》等十余卷。
张作霖接过书稿,手指有些颤抖。
他随手翻到一页,上面用血红的标题写着:“英军火烧圆明园,掠走国宝文物十万三千七百二十一件(初考)”。
他盯着那个精确到个位的数字,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猛地一拍桌子:“好啊!好!以前他们总说咱是野蛮人,不开化!现在我倒要看看,把人家祖宗的宝贝抢光烧光,到底谁才是真禽兽!”
这波是文化反向输出,不,是反向审判!
他霍然起身,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震惊的命令:“传我命令,召集全东北最好的工匠,给老子铸铁碑!把这第一部国史,每一个字都给老子刻上去,立到长城上去!让全世界都看看,这才是咱中国的历史!”
他脑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万言归心”进度30%——三圣授笔已成信史,反噬开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