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金色的晨曦撕裂了天际的铅云,如同神只的利刃,精准地劈砍在蜿蜒的长城之巅。
那座高达九丈九尺的铁史碑,在晨光中并未反射出任何光芒,反而愈发深沉,通体乌黑,仿佛浓缩了千年的风霜与血泪,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殆尽。
张作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一身笔挺的奉军大帅服,脸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狡黠与狠厉的眼睛,此刻却满是肃穆。
他身后,是上千名奉军士兵和自发前来的百姓,他们衣衫各异,神情却出奇地一致——敬畏,混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一个虎头虎脑,穿着崭新小褂的小男孩,捧着一个古朴的铜铃,被众人推到了碑前。
他是小墨娃,一个在战火中失去双亲的孤儿,却因天生过目不忘的本事,被陈史官收为弟子。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山巅回荡,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让所有喧嚣都戛然而止。
小墨娃深吸一口气,稚嫩的童音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一字一句地诵读起来:
“甲午年,倭寇屠旅顺,杀我男女老幼一万八千三百二十一人……”
话音刚落,那座死寂的铁史碑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整个碑身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一下,比任何言语都有力量。
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浊的老泪纵横:“祖宗……祖宗听见了!我们的冤屈,祖宗们听见了!”
她的哭声像一道点燃的引信,瞬间引爆了积压在每个人心中的悲愤与委屈。
山呼海啸般的哭声响彻云霄,无数人跪倒在地,朝着铁史碑重重叩首。
他们哭的不仅仅是甲午年的亡魂,更是这百年来被洋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憋屈,是国不成国、家不成家的无尽心酸。
仪式正要继续,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高台,压低声音在张作霖耳边道:“大帅,北京急电!那个……陈寅恪,陈先生,带着什么残稿,非要上山见您!”
张作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骂了句:“妈了个巴子的,这老学究,早不来晚不来,偏挑这时候来搅局?他不是天天在报纸上骂咱们搞封建迷信吗?”
副官在一旁劝道:“大帅,陈先生毕竟是海内外闻名的大儒,拦着不让上,传出去不好听,倒显得咱们心虚。”
“心虚?老子这辈子就不知道心虚俩字咋写!”张作霖哼了一声,但还是挥了挥手,“让他上来!我倒要看看,他那张笔杆子比枪子儿还硬的嘴,今天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没过多久,一个瘦削的身影拄着手杖,在仆人的搀扶下,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正是陈寅恪。
他比报纸上的照片更加清癯,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翳,几乎看不清前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曾经痛斥“铁史碑”为“愚民妖言”的大学者。
终于,他走到了碑前。
仆人想提醒他,他却摆了摆手,伸出枯瘦的手指,摸索着向前。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碑面那冰冷而粗粝的铭文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一颤。
“这……这字……”他的嘴唇哆嗦着,指尖在碑文上划过,仿佛在阅读着什么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这字是活的!它在哭,在怒,在呐喊!”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踉跄着后退两步。
那双半盲的眼睛死死“盯”着巨碑,脸上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转为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陈寅恪错得离谱!”
笑声在山巅回荡,众人皆是一脸懵逼,这老先生是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