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而泣,汉子们攥紧了拳头,眼眶通红。
这些一辈子没摸过书本的庄稼人,第一次知道,原来历史不只是皇帝老儿的家务事,也和他们刨食的这片土地,和他们自己的爹娘祖宗,血脉相连。
于是,一场奇特的文化运动自发地开始了。
百姓们自发组成了“口述史队”,七嘴八舌地将书里的故事,编成了朗朗上口的快板,演成了活灵活现的皮影戏,唱成了传遍田埂的民谣。
河南一个偏僻的村落里,夜深了,陈寅恪倚在土坯墙上,听着村口一个豁牙的老妇人,用跑了调的嗓子敲着盆唱:“张大帅,辽西来,不跪洋人不贪财;一炮轰了鬼子舰,二犁翻了租界牌!”
调子难听得能把人送走,词也粗鄙得毫无文采,陈寅恪却听得入了迷。
他突然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竟带着一丝泪音:“这才是史!这才是活的史!比那些藏在皇宫里的玉简金册,真实千万倍!”
这场由下而上的文化风暴,最先感到寒意的,是那些远在上海、天津的洋人。
英美驻华使馆的情报官们快疯了,他们发现,自己苦心经营了几十年,控制舆论的王牌——《字林西报》,销量一夜之间断崖式下跌,简直比A股熔断还刺激。
街头卖报的小贩,现在人手一沓《铁史快报》,那上面没有花边新闻,没有洋人动向,全是各地百姓口述的历史段子,却卖得比什么都火。
英国领事史密斯黯然离沪。
临行前,他站在外滩码头,看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孩童,正用一块碎瓦片,在墙上费力地涂鸦。
那孩子画得很丑,却一笔一划,极其认真,旁边还用拼音标注着一行字:“1840,鸦片战,英夷烧园抢宝殿。”
史密斯驻足了很久,这个在中国生活了二十年的“中国通”,第一次感到了彻骨的陌生和失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银质怀表,那是女王陛下亲赐的礼物,轻轻地放在了墙角下,然后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许久之后,一个扫街的工人捡起了那块怀表,打开表盖,发现里面刻着一行娟秀的英文小字:“我曾以为文明属于胜利者。现在我知道,它属于记住的人。”
九月初九,重阳。奉天讲武堂的操场上,尘土飞扬。
一万名身穿戎装的学员,站得笔直,像一万棵扎根在黑土地上的青松。
他们的目光,全都汇聚在高台之上。
张作霖独自一人,立于高台中央。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演讲,也没有激昂慷慨的口号。
在万众瞩目之下,他只是默默地,将那本他亲手誊抄了七天七夜的《民识通典》举过头顶,然后,猛地掷于高台之上。
书册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在那一刹那,没有任何命令,没有任何手势,操场上的万名学员,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波击中,同时挺起胸膛,张开了嘴。
“史在民口,碑在人心;谁忘祖宗血,谁就是新汉奸!”
一万人的齐声怒吼,汇成了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冲破云霄,百里可闻。
那声音里,有悲怆,有愤怒,更有宁折不弯的决绝。
张作霖的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始终没有响起。
没有奖励,没有积分,什么都没有。
然而,就在这一刻,遥远的,横亘在华夏大地上的万里长城之上,那些由系统催生出的,本该记录着帝王将相功过是非的新生石碑群,竟齐齐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碑文上的金光不再各自为政,而是疯狂地流转、汇聚,最终在九天之上,拼出了四个巨大无比、光耀千古的篆字——
民为史骨!
张作霖仰头看着那四个字,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最终,他一把抓起腰间的酒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