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台下积压了数代人的情绪轰然爆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还了!祖宗的债,他们还了!”
“我家的太爷爷就是死在庚子年的!爹啊!您听见了吗!”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着石碑,朝着脚下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嚎啕大哭。
陈史官站在台侧,泪流满面,手中的狼毫笔在史册上奋力写下八个字:“非我强索,乃彼自醒。”
张作霖就混在人群最后面,穿着一身最普通的农夫打扮,头上戴着个破草帽。
他看着眼前这激动人心的一幕,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放在了铁史碑的基座上。
袋子上歪歪扭扭地绣着三个字——“不跪米”,那是他自家田里种出的第一批高粱。
他拍了拍袋子上的土,低声呢喃:“不是咱赢了,是咱的祖宗,咱的后人,都没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同一日,东三省边境。
原本陈兵对峙,气焰嚣张的日本关东军,竟毫无征兆地全线后撤三十里。
师团长佐佐木亲自带着翻译官,将一纸烫金的《日中农技平等交换盟约》送到了奉天大帅府,随信附上的,还有北海道万亩良田的地契。
信中言辞谦卑到了极点,称“贵国‘地脉丰产’之神术,实乃天赐,我大和民族愿以举国之力,换取学习之机,土地为凭,诚意可鉴。”
张作霖看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签字,只是让陈史官回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技术可以教,但有一个条件——把你们教科书里那页写着‘满洲为无主之地’的玩意儿,当着所有学生的面,给老子烧了。”
所有人都觉得张作霖疯了,这是在羞辱人,日本人绝不可能答应。
然而,三日后,消息从东京传来:某中学课堂上,一位德高望重的日本历史教师,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流着泪,亲手将那一页教科书投入火盆。
熊熊火焰中,所有日本学生在校长的带领下,齐声诵读新加入的课文:“满洲,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东北。”
消息传回奉天,张作霖正在院子里擦他的王八盒子。
听完汇报,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行了,让他们也做个梦吧,梦见自己不是个抢人东西的强盗,是个正儿八经的邻居。”
夏至夜,奉天城万人空巷,家家户户张灯结彩。
百姓们自发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史灯会”。
孩子们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甲午”、“庚子”、“旅顺”、“圆明园”……他们沿街游行,口中唱着新编的童谣《铁史谣》:“一笔史,一笔债,祖宗看着咱。一盏灯,一寸土,脚下是中华……”
张作霖也混在人群里,草帽压得更低了,嘴里叼着块刚买的猪头肉,啃得满嘴流油。
他听着街边一个拉二胡的老农,用沙哑的嗓子吼着最新鲜出炉的段子:“都说大帅不封神,也没想着坐龙廷;他就守着这旮沓地,不让洋人再添新坟!”
唱到动情处,不知是谁带的头,满街的百姓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朝着大帅府的方向,重重叩首,齐声高呼:“张大帅,咱的粗人!”
“别别别!可别介!”张作霖吓了一跳,猪头肉都差点掉了,慌忙摆手,“再拜老子可真要折寿了!”他转身就想溜,却被一群孩子给围住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半大小子,硬是把手里的一盏灯笼塞到他怀里。
灯笼上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我爸说,你是咱家饭碗的盖儿。”
张作霖瞬间愣住了,看着那行字,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他这个杀伐决断、见惯了生死的东北王,此刻竟像个孩子一样,鼻子一酸。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那盏写着字的灯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