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世诚律所管委会会议室。
椭圆长桌旁坐着五位合伙人,气氛比上次听证会更加凝重。主持会议的是与楚啸天私交甚密的李姓合伙人。
“余年律师,”李合伙人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冰冷,“近期,我们收到数起与你相关的客户‘反馈’。‘曦光科技’方面反映,你在此前咨询中,存在不当引导其前员工采取激进维权行为的倾向,干扰了企业正常经营。此外,你在恢复工作后经手的几个小型并购案,其部分风险提示条款的措辞,也被合作方质疑‘过于保守,可能隐含未披露的倾向性’。我们希望你就这些问题做出解释。”
这些指控看似琐碎,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旨在描绘出一个“情绪不稳、判断失准、甚至可能心存怨怼而故意制造麻烦”的律师形象。每一项都难以构成重罪,但叠加起来,足以在内部对他进行“能力质疑”和“动机审查”,为更严厉的处分铺平道路。
余年早有准备,他逐一反驳,条分缕析地指出了“曦光科技”前员工维权本身的合法性,以及那些风险提示条款均是严格遵循执业规范和案例指引。他的回答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然而,他清楚地看到,李合伙人和其他两位亲楚派合伙人眼神中的冷漠与不耐。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需要一个“合规”的理由来处理他。所谓的“沟通”,不过是走个过场。
“你的解释,我们会记录并核实。”李合伙人最终面无表情地宣布,“在调查期间,为谨慎起见,你手头所有正在进行中的项目暂由其他同事接管。请你配合。”
停职。再次停职。这一次,连表面理由都更加敷衍。
上午十点十五分,市局经侦支队询问室。
自称王明的副队长态度还算客气,但问题却直指核心。
“余律师,我们注意到,在长风集团并购案期间,有一笔五十万元的资金,从一家注册于维京群岛的‘晨曦咨询’公司,分三次汇入了你母亲名下的一张某城商行账户。你能解释一下这笔钱的来源和用途吗?”
来了。楚啸天的杀招。这必定是一笔精心伪造、难以在短时间内自证清白的“黑钱”。它出现的时机、路径和最终指向,都经过了巧妙设计,旨在坐实他“经济问题”的嫌疑。
余年保持镇定,重申了之前听证会上关于那笔“学术研究经费”的解释,并强调会尽快提供完整的合同、审批及研究成果等证据链。
王明不置可否地记录着:“我们希望你能尽快提供。另外,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徐文渊生前曾与‘晨曦咨询’有过密切接触。你对此是否知情?”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将他与徐文渊、不明资金、甚至可能更深的阴谋捆绑在一起。虽然只是“协助调查”,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以及此事可能对职业生涯造成的毁灭性打击,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当他终于走出经侦支队时,已是中午。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一天之内,律所停职,经侦立案调查,楚啸天的组合拳又快又狠。
回到临时办公室,气氛低沉。苏晴和老周已经知道了结果。
“他们这是要彻底搞臭你,让你永无翻身之日。”苏晴咬牙切齿。
老周则盯着屏幕:“那笔五十万资金的路径非常隐蔽,伪造得很高明,短期内在境外很难追查真实来源。对方准备得很充分。”
就在几人心情沉重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张律师,竟然主动去了律协纪律委员会,坦白了自己在听证会上作伪证的行为,并指认是受徐文渊胁迫!
然而,这个消息带来的振奋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小时。
傍晚,老周带来了后续:“律协初步意见是,张律师证言因其自身涉及作伪证,可信度存疑,且关键指认对象徐文渊已死亡,死无对证。目前仅对张律师本人立案调查,对……对楚啸天那边,几乎没有产生实质影响。”
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