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行”,都将是为了将这个“主意”“扩充到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人群。他知道,他不能再仅仅作为一个法律的执行者去行动,他必须成为一个布局者,一个造势者。他的“行”,需要更广阔的舞台,更需要将《传习录》中修养的“心学”,与现实中破局的“实学”结合起来。
这个念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思维的另一扇门。他想起了书架上另一套同样厚重的着作——《毛泽东选集》。他曾粗略翻过,更多是出于一种知识储备,从未像现在这样,带着明确的问题和寻求方法论的目的去阅读。
他抽出第一卷,拂去封面的薄尘。这一次,他没有从那些宏大的篇章开始,而是下意识地翻找,最终目光落在了《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一文中的几句话上:
“我们不但要提出任务,而且要解决完成任务的方法问题。我们的任务是过河,但是没有桥或没有船就不能过。不解决桥或船的问题,过河就是一句空话。不解决方法问题,任务也只是瞎说一顿。”
“桥或船的问题……”余年低声重复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传习录》给了他内心的力量与方向(“过河”的决心与目标),让他“知”其所以然;而《毛选》此刻仿佛在向他揭示,该如何寻找和打造那渡河的“桥”与“船”,让他“行”其所能然。
他之前不就是因为找不到“桥”和“船”,才在湍急的河流前感到绝望和无力吗?楚啸天拥有资本与权力的“巨轮”,而他,之前只有一叶扁舟和满腔热血。
但现在,他隐隐感觉到,真正的“桥”和“船”,或许就隐藏在对事物矛盾深刻的剖析中,隐藏在“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的策略中,隐藏在“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的智慧中。
他将《传习录》与《毛选》并排放在桌上。一本直指本心,提供原动力与价值锚点;一本洞察现实,提供方法论与斗争武器。一内一外,一心一物,看似迥异,却在此刻,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奇妙地交融在一起,共同构筑起他面对未来狂风暴雨的思想基石。
他知道,单纯的内心强大还不够,他需要将这份强大,转化为克敌制胜的、实实在在的力量。思想的淬变,才刚刚开始。他拿起笔,在崭新的笔记本上,郑重地写下了四个字:知行合一。而在其下,又添上一行小注:寻找渡河之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