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这座被誉为“花园城市”的现代化国度,在陈昊抵达的那一刻,便向他展露出与宣传画册上截然不同的、冷峻而高效的一面。湿润闷热的海风裹挟着秩序井然的压迫感,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的阳光,也仿佛映照着无数双看不见的、审视的眼睛。
“环太平洋资产管理公司”所在的滨海湾金融中心大厦,安保等级极高。陈昊以新任技术顾问的身份办理入职,经历了严格的门禁卡权限设置、生物信息录入,以及一份冗长且条款严苛的保密协议签署。他的办公区域被限制在相对开放的公共办公区一角,与核心的服务器机房和敏感数据处理区域有着明确的物理隔断。
最初的几天,陈昊的工作内容确实如其职位描述一般,是对公司现有网络安全流程进行梳理和评估。他表现得专业、低调,迅速熟悉了环境,并与几名IT部门的同事建立了初步的工作关系。他谨慎地观察着一切:内部网络的拓扑结构、安保人员的巡逻规律、监控摄像头的死角,以及那个他真正的目标——位于走廊尽头,需要双重认证才能进入的核心数据区入口。
他很快发现,常规手段几乎不可能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核心区。那里不仅有电子门禁,还有一名专职保安坐在入口外侧,内部更是布满了运动传感器和门磁警报。强行闯入无异于自杀。
转机出现在他入职后的第五天。公司内部一台用于处理日常行政邮件的服务器出现异常卡顿,影响到部分部门的运作。由于问题不大,且核心系统不受影响,负责核心区的资深工程师不愿浪费时间,这份“琐碎”的排查工作,便落到了新人陈昊头上。
而这台出问题的服务器,恰好位于核心区外围的一个独立机柜内,虽然不在最核心的密级区域,但其网络交换设备与核心区主干相连,并且,在对其进行物理检查和维护时,按规定,需要临时关闭该区域的部分非关键安防传感器,以方便技术人员出入和调试。
机会,终于来了。
接到任务通知时,陈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专注于技术问题的平静表情。他领取了维修单,在保安的陪同和监视下,使用临时权限卡进入了那个外围机房。
机房内,机柜嗡嗡作响,蓝色的指示灯规律地闪烁。保安站在门口,目光不时扫过室内。陈昊知道,他必须在这有限的、传感器部分关闭的时间窗口内,完成植入。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检查了问题服务器的日志,重启了服务,整个过程表现得无可挑剔。然后,他仿佛不经意地走向旁边那个连接着核心区主干网络的交换机机柜,指着上面一个闪烁异常的端口指示灯,对门口的保安说:“这个端口的流量似乎有些异常,可能也是导致邮件服务器卡顿的间接原因,我需要检查一下连接线。”
这是一个合乎逻辑的要求。保安看了看维修单,又看了看陈昊平静专业的神情,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锁定在他身上。
陈昊打开交换机机柜,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光纤和网线。他背对着保安,用身体巧妙地挡住了大部分操作视线。他从工具包里拿出老周特制的数据线,替换了目标端口上的一条普通网线。在连接的一瞬间,他借助身体掩护,将那个伪装成U盘的植入设备,快速而精准地插入了交换机侧面一个用于管理的USB维护接口。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耳朵里全是自己放大的心跳声。
“好了,可能是线缆接触不良。”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拔下特制U盘——此时U盘已完成了程序注入,换回原来的网线,然后关上了机柜门。
保安似乎并未察觉异常。
陈昊收拾好工具,在维修单上签了字,平静地离开了机房。直到走出那栋大厦,融入街道上熙攘的人流,他才敢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部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隐隐作痛。
当晚,安全屋内。
陈昊启用了加密通讯应用,发出了简短的信息:“包裹已投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