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天的黎明,在海平面尽头染上一抹淡淡的金红时悄然降临。天空清澈如洗,预示着又一个晴朗炎热的日子。
林凡醒来,躺在干爽的床铺上,并没有立刻起身。一种奇异的感觉笼罩着他——不是疲惫,不是焦虑,而是一种近乎陌生的…闲暇感。
基础的衣食住行似乎暂时达到了一个稳定的平衡。
庇护所坚固,食物储备多样且充足,工具基本够用。
这种突然降临的“无事迫在眉睫”的状态,反而让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悄然漫上心头。
寂静的清晨,只有海浪永恒不变的轰鸣,提醒着他与世隔绝的处境。
他深吸一口气,驱散这突如其来的脆弱情绪。
他深知,在这孤岛上,沉湎于孤独是危险的。
必须保持忙碌,用具体而充实的劳作填满每一天,这是对抗虚无最好的武器。“衣食住行,”他喃喃自语,“总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他起身,动作比往日更从容些。照看灶火,添柴吹燃,一切已成本能。早餐是烤热的野鸡肉和椰汁,他细细品味着禽肉的鲜美,思考着今日的方向。
例行巡视陷阱时,他的目光更加细致,不仅查看收获,更观察着痕迹,仿佛在与这片森林无声地交流。
林间生机勃勃,昆虫在阳光下飞舞。第一个陷阱依旧空置。第二个陷阱,机关被触发,但猎物再次挣脱,只留下几缕深色的毛和更凌乱的痕迹,显示那是一只颇为强壮的家伙。他仔细研究了痕迹,加固了套索,并决定下次要在这里尝试设置一个更坚固的触发机关。
走到第三个陷阱,收获了一只肥硕的野兔。他平静地处理了猎物,兔皮完好,肉质新鲜。
熏架上的种类已足够丰富,他决定这只兔子不留作储备,而是用于尝试新的烹饪方法。
随后,他来到溪边。水面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他日渐沉静的面容。
他取了水,查看鱼塘。小鱼们悠游自在,几条稍大的鱼影清晰可见。他没有垂钓,维持着可持续的取用节奏。这个小小的生态系统是他最得意的成就之一。
返回营地,看着那张依旧空空的捕鸟网,他决定暂时不去管它,让运气决定。他需要一项更投入、更能占据心神的工作。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张鞣制到一半的兽皮,獾皮、水獭皮和收集来的柔软纤维上。“衣”的方面,一直是他忽略的。现有的兽皮只是简单裹体,粗糙而不便。他想要更柔软、更合身的衣物,甚至…一块真正的毯子。
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尝试制作一个最原始的织布设备。
他没有任何相关知识,全凭想象和逻辑推演。他需要经线和纬线,需要一个框架来固定经线。
他砍来两根粗壮、笔直的木棍作为上下横梁,又砍了两根稍细的作为左右立桩,捆绑成一个长方形的结实框架。这就是最原始的织机框架。
然后,他选取最柔韧的植物纤维,搓制成大量细绳作为经线。他将经线一根根紧密地、垂直地缠绕在上下横梁之间,绷紧,形成一片平行的“琴弦”。这个过程极其繁琐,需要极大的耐心确保每一根经线的张力均匀。
仅仅完成经线的布置,就花费了他整个上午的时间。他坐在织机框架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经线,一种创造的挑战欲油然而生,完全驱散了清晨那片刻的孤独。
午间,他烤了兔肉吃,心思却全在面前的织机上。
下午,他开始了真正的编织。他选用更柔软、更细的纤维和撕得很细的树皮作为纬线。
他找来一根光滑的细长木片作为“梭”的雏形,将纬线一端系在上面。然后,他笨拙地尝试着将“梭”穿过经线,一根隔一根地挑起,再拉紧纬线。
动作生涩无比,经纬线常常纠缠,力度不均导致布面松紧不一。
他不得不一次次退回重来,手指被纤维勒得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