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林晚睡得极不安稳,高烧如潮水反复侵袭,梦境光怪陆离,现代都市的霓虹与六零年代东北的荒原在脑中交错撕裂。每一次在冰冷与灼热的夹缝中挣扎醒来,她便本能的小心翼翼汲取一两滴灵泉润喉。这泉水确实有效。虽不能立马退烧,却总能将最难忍的喉痛与头痛压下。
天光微亮时,窗外风雪渐歇。土炕早已凉透,炉火不知何时熄灭,寒意吞噬着屋内的每一寸空气。同屋的知青们窸窸窣窣地起床、穿衣、低语,无人留意炕角病得奄奄一息的林晚,仿佛她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啧,还没起?真是来享清福的。”一个略带尖刻的女声响起,是昨夜那个抱怨的嗓音。
有人含糊应了句:“病得厉害……看着不像装的……”
“谁还没个头疼脑热?偏就她金贵!磨蹭啥,再晚粥都没了。”
脚步声与话语声逐渐远去,木门开合间卷进一股尖利的寒风。屋内彻底沉寂下来,只剩林晚自己粗重的呼吸。
也好,图个清静。
她缓缓睁眼,眼底透露着一丝病倦,却比昨夜多了清明。灵泉的滋养让她恢复了许多力气。她撑臂坐起,裹紧那床潮湿冰冷的薄被,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属于“林晚”的世界。
晨光透过结满冰霜的玻璃,勉强的照亮这间房子。比昨夜看的更真切——土墙裂缝纵横,糊墙的报纸泛黄卷边,日期是几年前的模糊字迹。通铺上被褥凌乱,空气里残留着煤烟、体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
她深吸一口冰冷空气,压下喉间痒意。当务之急,是让自己好起来。
意念微动,空间再次浮现,中心泉眼无声流淌,透着诱人生机。这次,她尝试多喝点泉水,清凉的水滑入喉间,如甘霖滋润干裂大地一样,迅速抚平肿痛,连胸口的憋闷也缓解了不少,连续几次后,一股微弱暖流竟自胃部散开,驱散些许寒意。这灵泉,似乎不仅能缓解症状,更补充着元气。
腹中传来咕噜声响,此刻在灵泉催发下,饥饿感汹涌袭来,原主记忆碎片告诉她,知青点伙食定量,去晚就没有了。翻出原主带来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打补丁的单薄衣裤,唯一厚实的是一件半旧藏蓝棉袄,颜色洗得发白,棉絮板结发硬。这便是原主全部家当,从温润南方到苦寒北方,所倚仗的竟是这些。
她咬唇,将那件冰凉的棉袄裹在身上,又扯过一条粗糙毛线围巾缠住头颈,每一动作都耗尽气力,虚汗再度湿透鬓角。推开沉重木门,寒风如刀扑面,呛得她又是一阵急咳。
门外是一片皑皑世界。低矮土坯房散落雪原,烟囱吐出稀薄炊烟。枯树枝桠挂满冰凌,远山连绵起伏,天地间一片肃穆苍茫。知青点院中有几个年轻男女正持盆碗走向一间稍大屋舍,见林晚出来,投来或好奇或淡漠的一瞥。无人主动搭话。
林晚拢紧棉袄,垂首跟上他们走向那充作食堂的屋子。伙食一碗照见人影的稀粥,一个粗粝硌牙的窝窝头,外加一碟咸菜疙瘩。林晚默然领了自己那份,拣了角落坐下,粥已经凉了,窝头也硬涩难咽。她小口啜着凉粥,以唾液慢慢润化窝头,再混着灵泉水一点点吞下。胃中有了食物,身上总算聚起一点可怜热气。
她能感到若有若无的目光扫来,含同情、审视,亦有毫不掩饰的轻蔑。昨夜出声那圆脸姑娘就坐不远处,正与人低笑,瞥向她时眼角带一丝明显不耐。林晚垂睫,只当做看不见
饭后,众人这是最后一天去上工了,林晚请了假,负责知青点的男知青孙卫国算是组长,他皱眉打量林晚,最终摆手:“病没好就再歇歇,别把病气传给大家。炉子自个儿记得烧,柴火不宽裕,省着点用。”话里面没什么关切,只剩下怕惹麻烦的疏远。
林晚低应一声,转身回了那间冰冷的屋子。重新点燃炉子,屋内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她坐在炕沿上,细数原主所遗财物。钱票果然被仔细缝在棉袄内衬中,拆开清点,数额比预想稍多,应是变卖家产所得,她打量了一下四周,想要身体彻底能好,必须尽快搬离这里。
午后,风停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