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这东西真怪,有时候满桌推杯换盏喝到半夜都跟没事人似的,有时候抿那么一小口,反倒晕乎乎地找不着北。李高现在算是把这话悟得透透的,他眼下就正处在这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玄妙境界里,脑袋沉得像灌了铅,眼皮子黏得堪比刚熬好的麦芽糖,连睁开条缝都觉得费劲儿。
青藤文创工作室的午后总是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窗外的老樟树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靠窗的长木桌上,桌上还放着半盏没凉透的清茶,旁边那只雕花的陶瓷酒坛尤其显眼——这可是萧妮今早特意带来的陈酿女儿红,据说还是她老家亲戚亲手酿的,寻常时候压根舍不得拿出来。
李高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等他终于攒够力气,慢悠悠掀开眼皮的时候,窗外的日头都往西偏了些。他打了个绵长又响亮的呵欠,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嘟囔声,脑袋还有点发懵,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对面长凳上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苏晓冉,正捧着本漫画书看得入神,嘴角还噙着点浅浅的笑意;另一个是卢晓雅,手里转着支马克笔,眼神时不时往他这边瞟,那模样看着就没什么耐心。
李高揉了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股舒坦劲儿,他坐直身子,脑子还是有点转不过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问道:“咦?我怎么睡着了?你们俩啥时候来的啊?咋不叫我一声呢?”他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有点温热的触感,想来刚才睡得是真沉。
苏晓冉听到他的声音,合上了漫画书,从脚边的纸袋里拿出一瓶冰镇的冰糖雪梨,起身走到他面前放好,忍不住笑着打趣:“您老人家哪是单纯睡着了啊,分明是喝醉了,睡得那叫一个香,刚才晓雅都想拿马克笔在你脸上画小乌龟了。”
她这话一出口,卢晓雅立刻瞪了她一眼:“别瞎说,我才没那么无聊。”嘴上这么说,她的目光却又在李高脸上扫了一圈,那眼神里的跃跃欲试可藏不住。
李高这才慢悠悠地开始回忆,他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总算把之前的事儿给想起来了。
刚才萧妮在桌前练字,她写的是行书,笔锋飘逸,看着就特别有韵味。李高一时兴起,就在旁边吹牛皮,说自己当年也是喝过“千杯不醉”的主儿,什么烈酒都不在话下。萧妮被他逗得直笑,正好手边有那坛陈酿女儿红,就倒了个小酒盅递给他,让他露一手。
他当时拍着胸脯,一副“这有何难”的架势,接过酒盅就仰头闷了下去。那酒入口绵柔,带着股淡淡的甜香,可后劲却足得吓人,刚咽下去没半分钟,他就觉得脑袋发晕,眼前的字都开始打转,再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想到这儿,李高的脸有点挂不住,偷偷瞥了眼那半坛女儿红,心里直犯嘀咕:这也太离谱了吧?就一口啊!连嗓子眼都没润透呢,居然就这么栽了。他暗下决心,回头高低得找个机会练练酒量,不然以后再遇到这种场面,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先喝点甜水醒醒酒吧,冰镇的,解解酒气。”苏晓冉见他盯着酒坛发呆,伸手就帮他拧开了冰糖雪梨的瓶盖,清甜的果香一下子散了出来。
李高接过瓶子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可这清醒一上来,他就发现不对劲了。他记得自己醉倒的时候,苏晓冉和卢晓雅都还没来,工作室里就他和萧妮两个人。那萧妮那丫头,总不能见他醉了,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吧?
这也太不仗义了!李高心里有点小委屈,他可是好心陪着她聊天喝酒的,结果自己醉了,对方倒好,拍拍屁股溜了?他皱着眉头,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你们俩来的时候,就我一个人趴在这桌子上?”
卢晓雅这才从桌前站起身,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她白了李高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的了然,语气带着点调侃:“你别在这儿拐弯抹角的了,不就是想问萧妮去哪儿了吗?”
她这话就跟戳破窗户纸似的,一下子把李高的小心思抖了个干净。李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