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枢纽——十字铺。他们的任务艰巨到令人窒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这片区域,确保泗安机场不至于瞬间落入敌手,为身后南京的布防争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时间。
与此同时,南京城内,刚刚抵京、病体未愈的第七战区司令长官兼第23集团军总司令刘湘,于病榻之上,终于从心腹将领口中得知了先前部队被莫名其妙调往北线又紧急南下的荒唐真相。原来那些朝令夕改、让数万将士徒劳奔波、耗尽锐气的命令,竟是蒋介石越过他这个总司令,直接指令集团军参谋长傅常下达的!
“傅常!你个龟儿子!王八蛋!”刘湘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白转青,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几乎喘不上气,他颤抖的手指指着垂手而立、面色惨白的傅常,用尽力气骂道,“老子的兵!四川的子弟!出川来是打国战,是来报效国家的!不是他娘的被你们拿来耍把戏、当棋子耍的!几万条腿!几万条命!就这样被你们拿来在路上白白消耗?!冤枉路跑死了多少?寒心冷了多少弟兄的热血?!你…你傅常对得起四川的父老乡亲吗?!你对得起这些信任我们的兵吗?!”
傅常面色如土,冷汗涔涔,低着头不敢有任何辩驳,只能连声应着“卑职该死”。高层之间可怕的猜忌与指挥体系惊人的混乱,其所有恶果,早已由前线那些穿着草鞋、顶着炸弹、迎着炮火默默行军的士兵们,用鲜血和生命承担了下来。
而在广德、泗安这片即将被炮火彻底犁遍、被鲜血深深浸透的土地上,仓促构建防线的,不仅仅有川军第23集团军的五个师又两个独立旅。根据第三战区的统一部署,来自广西、素以骁勇善战着称的桂系第七军正在吴兴前方与日军先锋部队激烈相峙,寸土不让;来自福建的部队亦有三个师之众,在临平、德清一线奋力阻击敌军推进。而第23集团军各部的核心任务,便是在广德、长兴一线构筑阵地,全力策应正面桂系第七军之作战,竭力稳住这摇摇欲坠的防线。大敌当前,民族存亡系于一发,不同派系、不同地域、不同口音的中国军人,在这江南寒冬的一隅,即将用最简陋的武器和最沸腾的热血,共同面对一场注定要写入历史的、极其惨烈悲壮的防御之战。寒风卷过刚刚草草挖成的战壕,带来远方隐约的炮声和浓重的硝烟气息,预示着大战一触即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