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数百支历经战火的老套筒、汉阳造步枪同时进行齐射,子弹如同疾风暴雨般泼向湖面上密密麻麻的船艇。木质的民船瞬间被射出无数窟窿,湖水疯狂涌入,有的船只开始剧烈倾斜、倾覆,船上的日军惊呼惨叫着落水,挣扎沉没。几艘汽艇虽然较为坚固灵活,但也频频中弹,有的油箱被击中,猛烈起火爆炸,化作一团火球;有的轮机被毁,失去动力,在原地绝望地打转,成了活靶子。
然而,日军的火力支援异常凶猛精准,特别是汽艇上的重机枪和随艇的小口径速射机关炮,给暴露在毫无遮蔽的湖岸上的守军造成了极大杀伤。不断有士兵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湖畔的浅水区和沙滩。尽管遭受沉重打击,部分凶悍的日军士兵最终还是成功冲上了滩头,他们迅速寻找掩体,与守军展开了惨烈的近距离对射,随后更是爆发了残酷的白刃肉搏。团长亲自率领的手枪队也立刻投入了近战,二十响驳壳枪和花机关枪在近距离混战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弹幕横扫,将冲上滩头的日军一片片打倒。
这场惨烈的湖畔攻防战,从午后烈日高照一直持续到日暮西山,夕阳将太湖水和沿岸土地都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湖岸沿线尸横遍野,双方士兵的尸体交织在一起,湖水拍打着岸边,卷起层层血沫。直至天色完全黑透,损失惨重的日军方才利用夜色的掩护,拖着残破的船只和大量伤亡人员,狼狈地向湖心深处退去。
整整一个下午,陈宇和他的连队在后方休整地,如同被囚禁的猛虎,焦躁不安地听着湖畔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枪炮声、爆炸声和震天的喊杀声。他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三番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并向团部请战,但得到的回复始终是冰冷而坚决的“固守待命,不得妄动!”他们只能无力地蜷缩在掩体里,眼睁睁看着一队队担架不断抬下伤亡惨重的兄弟,听着军医焦急的呼喊,却无能为力,这种煎熬远比亲自上战场更加折磨人。
入夜后,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终于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伤兵断续的呻吟划破夜的寂静。陈宇立刻迫不及待地赶往团部。一进院子,他才震惊地发现团长竟然也负了伤,腿部裹着厚厚的、已被鲜血浸透的绷带。听卫兵说,下午激战正酣时,团长就被一枚炮弹破片击中,但他见战况危急,坚决不下火线,只是命令军医到桥头堡边为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止血,一直坚持指挥到战斗结束。此刻的团长一脸极度疲惫,原本英挺的军装上沾满了泥污和已经发黑的斑斑血迹,眼神中充满了血丝、痛惜与深深的忧虑,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军医正在油灯下小心翼翼地为他重新清洗和包裹伤口。
“团座!您的伤…要不要紧?”陈宇急切地上前一步,声音充满了担忧。
团长沉重地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示意无妨,声音比白天更加沙哑:“皮肉伤,死不了…腿脚还利索。只是部队…虽然打退了日本人的这次偷袭…但伤亡实在太大了…好几个连几乎被打没了…弹药消耗更是惊人,特别是机枪子弹和手榴弹,储备几乎已经见底。团里那两门当成眼珠子一样宝贝的45毫米小迫击炮,最后几发炮弹下午也全部打光了…明天…唉…”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下去,但绝望之情溢于言表。
陈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没有弹药,没有炮火支援,明天日军如果再发动大规模进攻,无论是从正面强攻还是再次从湖面袭来,后果都将不堪设想,全线崩溃可能就在眼前。
一个极其大胆、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滋生、膨胀。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铁般坚定地看向团长:“团长!绝不能坐以待毙!鬼子今天在湖上吃了大亏,以他们的性子,明天肯定会疯狂报复,炮火准备只会更猛更凶!我们弹药匮乏,工事也被炸得七零八落,光蹲在战壕里挨炸,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有什么主意?有屁快放!”团长紧紧盯着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夜袭!”陈宇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带我们连剩下还能动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