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严格的条例入库保管,而是就散乱地堆放在两门炮侧后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只是简单地用了几块脏兮兮的帆布随意遮盖着!那堆砌起来的木质弹药箱,在黑暗中如同一个诱人的炸药桶。
机会就在眼前,但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风险也随之而来。九二式步兵炮作为大队级核心支援火力,其阵地绝不会距离所属大队的主力驻地太远,甚至可能就在其步兵掩护范围之内。一旦这里枪声爆炸声响起,周围的日军部队必然会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迅速合围。到那个时候,他们这支深入敌后、孤立无援的小部队将立刻陷入十面埋伏、插翅难飞的绝境。
“连长,干不干?这动静一响,周围肯定全是闻讯赶来的鬼子!咱们可就…”副连长李文斌悄无声息地匍匐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担忧。
陈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每一个弟兄的脸庞。他们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命令,一张张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沾满了泥污,嘴唇因紧张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但那一双双眼睛却在夜色中闪烁着决绝而坚定的光芒,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管不了那么多了!”陈宇猛地咬紧牙关,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瞬间下定了决心,“送到嘴边的肉,没有不吃的道理!炸掉它,至少能废掉鬼子大队一级的攻坚牙齿,能救明天正面兄弟的命!这买卖,值了!”
他立即将几个班长和骨干召集到身边,众人围成一圈,脑袋几乎凑在一起。借着望远镜镜片上极其微弱的反光,陈宇用手势和几乎贴近耳朵的气声,快速而清晰地布置战术:
“我们的首要目标,也是最理想的结果,就是引爆他们的弹药堆!掷弹筒组,给我摸到右前方那个浅弹坑里,距离大概一百五十米,正好在最大有效射程内!我要求你们,稳住!用最快的速度,最准的精度,把带来的五发榴弹,全部打向那堆帆布盖着的炮弹!只要有一发能准确命中并引燃殉爆,动静就够大,我们就能制造最大的混乱,甚至可能间接摧毁那两门炮!”
“如果…万一…”陈宇顿了顿,喉咙有些发干,眼中闪过一抹破釜沉舟的狠厉之色,“如果掷弹筒没能打中,或者命中后未能成功引爆弹药。所有人员,立刻跟着我!两挺启拉利轻机枪第一时间抢占左侧那个小土包,给我玩命地开火,压制所有能看到的活动目标,不要吝啬子弹!其他人,把手里的手榴弹保险盖都给我拧开,弦套在手指上!跟着我冲上去!不要管零星抵抗的鬼子,首要目标就是那两门炮!把手榴弹塞进炮管里,或者扔到炮闩、瞄准镜这些关键部位”
“行动完成后,无论成功与否,所有人不许恋战,不许去捡战利品,立刻向东南方向,也就是日军的纵深处撤退!鬼子前线兵力密集,后方指挥机关和后勤单位反而相对空虚,往他们肚子里钻,制造混乱,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如果中途被打散了,就各自为战,想办法活下去,找机会迂回返回防线!都清楚了吗?”
“清楚!”众人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沉回应,目光灼灼,如同黑暗中燃烧的炭火。
任务分配完毕,士兵们如同被上紧了的发条,迅速而无声地散开,进入各自的攻击位置。掷弹筒手是连里经验最丰富的老兵,他带着副手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像蛇一样滑入预定的发射浅坑。他冷静地伸出拇指,再次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然后将八九式掷弹筒稳稳地杵在坑底,副手则将一枚沉重的榴弹递到他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掷弹筒手那沉稳的背影,以及他前方黑暗中那片代表着死亡与希望的弹药堆。寒冷的夜风中,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的狂跳声。
“嗵!”
一声沉闷得如同敲击朽木的发射声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发榴弹划着低伸的弧线飞出,却稍稍偏右,“轰”的一声落在弹药堆边缘爆炸,只是掀翻了几颗散落的炮弹和一片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