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奇与期待。
然而,理想与现实的反差往往令人措手不及。当王特派员亲眼看到眼前这支队伍时,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士兵们面黄肌瘦,穿着五花八门、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旧军装,许多人连枪都没有,只是徒手在进行着枯燥的队列训练。这与他想象中的那支能征惯战、装备或许简陋但精神饱满的“功勋部队”形象相去甚远。长期接触军务所带来的经验,让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国军中屡见不鲜的虚报战功、浮夸风气,一丝难以掩饰的疑虑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一旁的佟毅师长见状,脸上略显尴尬,轻咳了一声,正想开口解释几句。陈宇却已不卑不亢地大步上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地报告了部队现状。他没有丝毫的夸大其词,也没有刻意掩饰眼前的窘迫,而是坦诚地向王特派员说明了部队自夹浦血战以来的巨大损失,现有人员多为新近招募的溃兵,武器装备极度匮乏,亟待补充。他的言语间,没有诉苦,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实事求是的冷静和一种迫切希望得到有效补充、以便尽快形成战斗力的真诚。
王特派员默不作声地听着,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训练场。这一次,他看的不仅仅是破衣烂衫和空着的双手。他注意到了士兵们在军官口令下做出的虽然不够标准但十分卖力的动作,注意到了他们虽然疲惫却努力挺直的腰板,注意到了那群围在老兵身边认真听讲的补充兵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这是一种不同于一般溃兵混吃等死的纪律性和那股憋着一股劲、想要重新证明点什么的神态。尤其是与陈宇进行了一番深入交谈之后,他发现这个年轻的少校连长虽然并非科班出身,但思路异常清晰,对敌后游击战的战术、后勤、情报收集等方面都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态度沉稳务实,毫无某些军官的浮夸之气。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和认可。他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许多:“陈连长,你们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困难是暂时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你们先抓紧时间进行整训,恢复体力,熟练基本战术。很快,上峰会有明确的命令下来。”
果然,没过几日,正式的调令便抵达了驻地:命陈宇即刻率领所部,开赴皖南祁门历口,参加忠义救国军组织的集中整训。
接下来的五天徒步行军,对这支刚刚拼凑起来、装备匮乏、体力也未完全恢复的队伍而言,无疑是一次极为严峻的考验。通往皖南的道路上,一片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的末日景象。溃散的士兵如同无头苍蝇般堵塞了道路,各种番号杂乱无章,军纪荡然无存。时有三五成群的兵痞,或是饿极了眼,或是本性使然,公然抢劫沿途的村落,甚至为了争夺一点点食物和通畅的道路而发生激烈的械斗。更令人心寒彻骨的是,沿途不时可见被遗弃在路边的重伤员,他们缺医少药,无人照料,只能在痛苦的呻吟和彻底的绝望中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这一切凄惨混乱的景象,不仅严重阻碍了陈宇所部的行军速度,更像沉重的巨石,不断冲击着士兵们本就敏感的神经,也让陈宇更加坚定了必须尽快让部队脱离这种混乱环境、进入正轨的决心。
当他们历经艰辛,终于抵达祁门历口指定的报到地点时,比命令规定的时间整整晚了一天。负责接洽的一名忠救军参谋军官脸色阴沉,毫不客气地当众训斥了他们一番,言语尖刻,充满了对“杂牌”、“溃兵”固有的轻视和傲慢。尤其当他看到陈宇这支队伍大多数人衣不蔽体、面有菜色,甚至许多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时,那种鄙夷和不信任之情更是溢于言表。陈宇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委屈和怒气强行压下,没有做任何争辩,只是默默地命令早已疲惫不堪的部队,入住临时安排的、条件简陋的接兵站棚屋休息。
次日,他们被带往忠义救国军教导第一团的团部所在地。在这里,陈宇见到了团长俞作柏。俞团长倒是没有过多计较他们迟到一天的事情,态度较为平和,只是例行公事地宣布了整编命令:陈宇部正式编入教导第一团第三营,序列为第三连。随后,俞团长派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