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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宴会持续到深夜,陈宇回到住处时已是醉意微醺。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在广德待了三天后,他带着满腹心事返回井村营地。
此时的井村已经弥漫着浓浓的年味。官兵们开始在营房门口张贴春联,炊事班也忙着准备过年的食材。虽然物资匮乏,但大家还是想方设法营造节日气氛。看到大队长回来,士兵们纷纷上前问候,脸上洋溢着节前的喜悦。
然而,欢乐的气氛在腊月二十这一天被彻底打破。又一封总部急件送到了井村,信封上鲜红的“急”字格外刺眼。
命令很简单:鉴于忠义救国军总部在广德位于敌后前沿,多次遭到日军攻击,为保障总部安全,决定将总部迁移至报福镇。而陈宇的第四大队所在的井村营地,因地理位置优越、设施相对完善,将被用作新总部驻地。第四大队需在半个月内完成搬迁,转移至章村建立新营地。
“欺人太甚!”郑云鹏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这分明是阮清源的报复!”
各中队长闻讯赶来,看到命令后无不义愤填膺。一中队长赵铁柱怒吼道:“我们辛辛苦苦建设了大半年的营地,凭什么说让就让?章村那地方我去过,只是一个小镇,怎么容得下我们这么多人呢,这不是明摆着打压我们吗?”
三中队长周云翔相对冷静些,但也是眉头紧锁:“大队长,我们是否可以向总部申诉?井村是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根据地,就这样让出去,官兵们心里难以接受啊。”
陈宇沉默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终于开口:“命令就是命令,执行吧。”
“大队长!”几个中队长同时喊道,脸上写满了不解和愤怒。
陈宇抬手制止了他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况且,总部迁移确实是为了抗战大局着想。传令各中队,立即开始准备搬迁。”
接下来的日子,井村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官兵们默默收拾行装,拆除他们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营房设施。每一个帐篷的收起,每一段篱笆的拆除,都像是在割舍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而总部的先遣工兵部队很快抵达,开始在营地内进行扩建和改造工程。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第四大队的官兵们不仅要准备自己的搬迁,还要负责这些工兵部队的警戒工作。
“真是讽刺,”一个年轻的士兵一边打包一边嘟囔,“我们不仅要让出营地,还要给占领我们营地的人站岗。”
旁边的老兵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少说两句,执行命令就是了。大队长心里比我们更难受。”
腊月二十八,距离春节只有两天时间,第四大队完成了全部搬迁工作。站在章村破旧的祠堂前——这是他们临时的队部所在地,陈宇望着眼前荒凉的景象,心中五味杂陈。
章村虽然也是个镇子,位于交通要道上,但是镇子规模不大,之前的二中队营地没有在镇子上,而是在镇子外的高地上,设施相对简单。现在四中队所有人都来了,部队只能分散驻扎在村民家中和临时搭建的帐篷里。更让陈宇心痛的是,一些原先从五支队收编过来的官兵,在搬迁前后陆续提出要返回原部队。
“大队长,我们感激您的收留,但是...”一个原五支队的排长欲言又止,眼神闪烁。
陈宇明白他们的顾虑,强压着心中的失望,平静地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既然你们想回五支队,我不强留。强扭的瓜不甜,抗日在哪里都是抗日。”
最终,有十多名原五支队官兵选择离开。这对第四大队的士气是一个沉重打击。
除夕之夜,章村显得格外湿冷。部队勉强准备了一顿简单的年夜饭,但气氛始终热闹不起来。官兵们围坐在篝火旁,默默地吃着饭菜,与井村时期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郑云鹏端着一碗酒走到陈宇身边:“大队长,别太往心里去。兄弟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