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
他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安抚内心的震动,然后借着弹烟灰的姿势,极其轻微却郑重地朝陈宇的方向点了点头,声音同样压得很低:“支队长放心,您的意思,云翔明白了。我在菱湖、钟管一带确有几个信得过的‘生意伙伴’,与那边也有些往来。我会寻个稳妥的由头,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转达您的这份‘关切’和提醒。此事关系重大,我会小心谨慎,确保不留任何手尾痕迹。”
“如此……我便安心些许了。”陈宇转过身,脸上恢复了常态,他走到周云翔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上级对下级的关切,“你们三大队独当一面,任务艰巨,一切务必要小心。有什么困难,随时派人回来禀报。”
“是!云翔定不辱命!”周云翔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交汇间,一切已尽在不言中。他收起地图和笔记,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坚定,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普通的出击命令。
送走周云翔,陈宇心中那块最沉的石头似乎松动了一些。他能做的,目前也只有这些了。这无声的警示,如同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能否激起涟漪,又能传递多远,他已无法掌控。只能在心中默念,希望浙西特委和新四军的同志们,能够从这隐晦的“天气预告”中,敏锐地嗅到那迫近的危险气息,提前做好准备,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解决了这桩压在心头的大事,另一个疑问却如同鬼魅般浮现出来,越发清晰——白岘岭。竹内健次为何偏偏单独提出这个地点?在众多的交通线、据点中,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地方,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值得梅机关如此特意地点明,甚至带着某种试探性的“保护”意味?
强烈的直觉告诉陈宇,白岘岭的秘密,或许才是解开梅机关真正意图,乃至日军在浙西更深层战略布局的关键钥匙。这个谜团不解开,他寝食难安。
他不再犹豫,立刻唤来特务连中最为机警沉稳、山地侦察经验丰富的侦察班长老韩。老韩是个三十多岁的精瘦汉子,皮肤黝黑,眼神像山里的老猎手一样锐利,曾在东北山林里跟日本人周旋过多年。
“老韩,交给你一个紧要任务,要绝对保密。”陈宇直接将老韩带到内室,指着地图上白岘岭那个小点,神色肃穆,“带上你手下最得力的两个弟兄,化妆成山民或者猎户,去这里,给我仔细摸一摸底细。”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重点是几个方面:其一,外围警戒的严密程度,明岗暗哨的分布;其二,有无车辆、人员频繁往来,特别是夜间;其三,大致判断其占地面积,建筑类型,是临时营地还是永久工事;其四,尽可能观察有无异常迹象,比如特殊的气味、奇怪的设备运输、或者人员穿着防护服装等。记住核心原则:安全第一!宁可一无所获,也绝不能打草惊蛇,暴露自身!远距离观察为主,非必要绝不靠近!”
“是!支队长!您放心,干这个我们在行!”老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领命后,立即着手准备。
三天后的黄昏,老韩带着两名同样满身尘土、疲惫却眼神晶亮的侦察兵回来了。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喝口水,就直奔陈宇的指挥部。
“支队长,那地方……太邪门了!根本不像个普通的据点!”老韩接过陈宇递过来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用袖子一抹嘴,便急不可待地汇报,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绕到白岘岭侧后的老鸦尖,那里地势高,能用望远镜俯瞰大半个岭子。好家伙,那戒备森严的,比宜兴县城鬼子司令部门口还夸张!”老韩比划着,“明面上的哨卡就有三道,隔着老远就能看见探照灯和铁丝网。林子里肯定还有暗哨和巡逻队,我们试着从侧面一条猎道靠近,离着还有四五里地,鬼子的防御就更严了,我们没敢再往前。”
他喘了口气,继续描述:“我们在老鸦尖的树林里趴了一天一夜,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看到有蒙着厚重帆布的卡车进去,一共三辆,但帆布盖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出里面拉的是什么。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