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的茶,已经续了不知几道水,颜色淡得近乎白水。陈宇、谢德贵和苻怀忠三人,看似在悠闲地聊着川中的旧事、出川后的见闻,但不时瞥向会议室方向的眼角余光,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焦灼。墙上的挂钟,指针仿佛被粘住了般,走得异常缓慢。这次谈判的结果,不仅关乎张昌德一部的命运,更将直接影响浙西乃至苏南地区的敌后格局。
终于,在近乎凝滞的等待后,房门被轻轻推开,林枫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不需他多言,陈宇三人看到他脸上的喜色,心中悬着的大石便落下一半。
“陈司令,谈成了!”林枫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张师长已经下定决心,就参照贵部与我方的合作模式,共同抗日!现在请几位过去,一同商议具体的行动细节。”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回到会议室。只见张昌德虽然眼眶因缺乏睡眠而深陷,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决断后的清明与锐气,不复之前的犹疑不定。
“陈老弟,谢兄,苻团长,”张昌德拱了拱手,“承蒙各位点拨,老哥我想明白了,与其被吞并解散,或者背个汉奸的骂名遗臭万年,不如像陈老弟这样,痛痛快快跟新四军合作,自己打下一片天地!不过,此事还需陈老弟鼎力相助,派兵接应,否则我部孤掌难鸣。”
“这是自然,老哥的事就是我的事!”陈宇慨然应诺,“只是,接应之后,老哥打算在哪里立足?”
众人围到地图前,目光在浙西的崇山峻岭间搜寻。当陈宇的手指最终点在“安吉”二字上时,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
“安吉!”陈宇语气笃定,“驻防此地的四十师,之前在泗安被我们打怕了,如今只会龟缩在县城里,战斗力堪忧。他们十分顽固,经常与新四军和我们搞摩擦,正好借机拔掉这颗钉子!有张老哥的430团在城内作为内应,里应外合,拿下安吉,易如反掌!”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目标明确,关键在于时机。张昌德部三日后就必须开拔,时间紧迫,行动必须迅速、隐蔽。
“事不宜迟,就在开拔当天,部队行至安吉城外时动手!”张昌德一拳捶在地图上,“到时候我会主动要求加入防御,争取控制并打开城门!”
“好!我立即返回长兴安排!”陈宇雷厉风行,“我派三团主攻,再从泗安调二团一个营配属给他们,加强炮火支援。新四军的同志,烦请协调安吉城内的地下党,届时配合行动,指引目标。”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陈宇连夜返回长兴,与赵铁柱、李文斌等人紧急部署。朱希接到命令,立即率领已初具战斗力的三团,并配属二团在泗安其中一个营以及炮二连的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火速向安吉外围运动。陈宇则亲率特务连和装备着两门75野炮、两门75山炮的炮一连作为后续力量和预备队,由于炮一连骡马众多,辎重沉重,行动相对缓慢。
约定行动的日子终于到来。清晨,朱希率领的部队如期抵达安吉城外,并摆出了进攻姿态。城内的四十师守军早已成了惊弓之鸟,远远望见“太湖抗日民主军”的旗帜,连试探性抵抗都没有,便惊慌失措地全部缩回了城墙之内,紧闭四门,同时通过电台拼命向周边友军和第三战区长官部发出“匪军大举围攻安吉,请求火速增援”的急电。
按照“移防”计划,张昌德的430团被“顺理成章”地安排负责县城北门的防务。这正是计划的关键一环。上午九时,看到城外朱希部队发出的信号,张昌德果断下令,他麾下的士兵迅速解除了城门处少数四十师监军的武装,打开了沉重的北门!
“冲啊!”朱希见状,手中指挥刀向前一挥,蓄势已久的三团官兵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冲入城内!
变故突生,城内的四十师完全措手不及。他们原本以为凭借城墙可以固守待援,万万没想到致命的攻击来自内部。长官们闻听北门失守、“叛军”入城,顿时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组织抵抗,纷纷带着细软亲信,从其他城门夺路而逃。主官一跑,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