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微风带着太湖的湿气,吹拂着长兴。陈宇的伤势好了大半,已能在院子里独立散步,偶尔还能处理一些紧要公文,但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他一直在等,等新四军那边关于“整合”的正式方案,但那边似乎陷入了某种冗长的讨论和权衡,迟迟没有回音。
这天下午,郑云鹏却带着一个陌生面孔来到了陈宇的住处。来人穿着质地考究的长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几个精美的礼盒,身后随从捧着的更是贵重的老山参和各类滋补品,与长兴普遍朴素的氛围格格不入。
“司令,这位是第三战区顾长官的特使,张先生。”郑云鹏介绍道,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张特使满脸堆笑,上前一步,恭敬地拱手:“陈司令,久仰大名!在下奉顾长官之命,特来探望。听闻司令前番受奸人暗算,顾长官闻讯后,极为关切,特命在下带来些许药材补品,聊表心意,愿司令早日康复!”他话语恳切,将“奸人暗算”几个字咬得略重。
陈宇靠在藤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有劳顾长官挂心,陈某感激不尽。请坐。”
落座后,张特使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声音压低了些:“陈司令,实不相瞒,顾长官对前次剿共失利,深以为憾。如今,战区已下定决心,即将发起新一轮更大规模的清剿行动,务求彻底肃清苏浙皖边区的匪患。顾长官深知陈司令及贵部将士深明大义,且熟悉当地情势,故希望此次行动,能得贵部鼎力配合,东西对进,必可竟全功!”
他观察着陈宇的脸色,又补充道:“新四军竟敢对陈司令您下此毒手,行为卑劣,人神共愤!我第三战区上下,同仇敌忾!只要陈司令愿意携手,之前一切承诺,立刻兑现,番号、粮饷、装备,绝无问题!”
陈宇听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无奈,他轻轻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张先生,顾长官的美意,我心领了。只是……唉,你也看到了,陈某如今这副样子,连走路都费力,如何能指挥部队作战?不瞒你说,自从我受伤以来,部队的指挥调度,多由……由那边派来的人协助,我如今也是有心无力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显得十分诚恳:“请张先生回去转告顾长官,他的情谊,陈某记下了。待我身体康复,若能顺利拿回部队的指挥权,必定带着弟兄们寻一条光明正道,届时,还望顾长官和第三战区能够敞开大门,接纳我们这些迷途知返之人。至于这次配合作战……实在是力不从心,愧对顾长官的期望了。”
张特使仔细看着陈宇,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只见一片病弱的坦诚。他沉吟片刻,知道强求不得,只好顺势道:“陈司令身体要紧,剿匪大业也不急在一时。既如此,在下便如实回禀顾长官。望司令安心静养,早日康复,届时,第三战区虚席以待!”
送走了这位不速之客,院子里恢复了安静。郑云鹏看向陈宇,眼神带着询问。
陈宇脸上的疲惫神色一扫而空,目光变得清明而冷静:“云鹏,你都看到了。以后真到了不得不分家的那一天,愿意去重庆那边的弟兄,第三战区能给他们一个番号,一口饭吃,也算是个归宿。这条路,算是给他们预备下了。”
郑云鹏默默点头。
当天晚上,陈宇秘密召来了郑云鹏、李文斌、谢德贵和赵铁柱四人。油灯下,他的脸色严肃。
“第三战区贼心不死,又要搞大规模围剿了。这一次,来势肯定更凶。”陈宇开门见山,“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唇亡齿寒的道理,上次已经验证过了。”
他看着四人,一字一句地交代:“你们立刻去,把第三战区即将行动的情报,详细告知新四军。并且明确表态,这次我民主军全力配合苏浙军区作战!部队可以完全交由粟师长统一指挥调度!”
这个决定让四人都微微一震。完全交出兵权,哪怕是暂时的,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和信任。
陈宇知道他们的顾虑,继续说道:“如果部队里有人不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