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街的川菜馆不过十平米,却挤得满满当当。
王天星熟门熟路点了包间,报菜名时不带犹豫:“水煮鱼、回锅肉、麻婆豆腐,再来份拍黄瓜。”菜刚上桌,麻辣鲜香就裹着热气扑过来。
“快吃,凉了就没那股劲了。”王天星给李朴夹了块浸满红油的鱼肉,“我第一次来这儿,吃着吃着就哭了——跟我妈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李朴咬了口鱼肉,麻辣味顺着舌尖往喉咙里钻,久违的鲜香让他鼻尖发酸。
他扒了两大碗米饭,直到肚子撑得发圆才放下筷子,摸着肚子笑:“谢谢你啊天星,这是我在非洲,吃得最痛快的一顿。”
“跟我客气啥?”王天星开了瓶冰可乐推过去,“以后想吃了就打电话。对了,你英语说得真溜,上次在米库米跟护林员聊路线,比我还顺。”
“以前在学校过了六级,后来做外贸跟客户对接,练得多了就熟了。”李朴喝了口可乐,冰气泡在舌尖炸开,驱散了几分油腻。
“你本科毕业?”王天星眼睛瞪得溜圆,“我还以为你是中专毕业呢——上次跟刘景聊天,他说你是‘装空调的好手’,没提你学历啊。”
李朴愣了下,随即苦笑:“本科又咋样?在非洲,还不是照样爬梯子装空调,跟工人没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王天星把可乐瓶往桌上一顿,声音引来邻桌侧目,“我认识个做家电外贸的,跟你本事差不多——会英语、懂清关、能谈客户,年薪二十万起步,办公室吹着空调喝咖啡。你呢?一个月拿多少?”
李朴的脸沉了沉,指尖攥着可乐瓶,瓶身的水珠浸凉了掌心:“年薪八万,还经常压三个月才发。”
“八万?”王天星嗓门又高了些,“你疯了?清关、销售、安装一肩挑,还得受他气,就给这点钱?刘景那是把你当老黄牛使唤呢!”
李朴垂着眼没说话。
他不是没算过这笔账——可每次话到嘴边,就想起刚到非洲的日子:清关单据上的英文像天书,是刘景带着他跑了七趟海关才弄明白;第一次装壁挂空调,是张田在梯子下扶着他,教他怎么校准水平仪。
“我知道你念旧,觉得他们带过你。”王天星放缓语气,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可情义不能当饭吃啊!你看你住的宿舍,吃的地瓜叶,跟你干的活配得上吗?”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却有力,“以你的本事,自己开个空调店绝对火;就算不想单干,我给你介绍家电连锁的活,经理岗,年薪十五万起,不用爬梯子装空调。”
李朴的心猛地一跳。
十五万,是现在的近两倍,还能坐办公室。
他想起父母在电话里的念叨:“攒点钱回家盖房,再娶个媳妇。
“谢谢你,天星。”李朴抬起头,眼神亮得坚定,“但我不能走。我刚来的时候啥也不会,是刘哥和张哥把我带出来的。现在公司正缺人,我走了,就是卸磨杀驴。”
“卸磨杀驴?”王天星急得拍桌子,“他对你讲情义了吗?”
李朴的身子僵了僵。
“我的合同还有半年到期。”李朴沉默了半分钟,声音沉得稳当,“工作证跟合同绑在一起,到期才能重办。等合同满了,我再想出路。到时候要是单干,还得靠你多帮忙。”
王天星见他态度坚决,叹了口气:“行,我等你。但你记住,刘景要是敢扣你工资、给你穿小鞋,随时给我打电话。汽配城一半的修理厂老板都是我兄弟,他的空调想在达市铺货,还得看我脸色。”
从川菜馆出来,王天星把李朴送回仓库。
刚到门口,就看见刘景叉着腰站在院里,脸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李朴!客户的配件还没装完,你就敢出去鬼混?”
“我跟朋友吃个饭,配件下午就装完了。”李朴皱起眉,语气带了点冲劲——他第一次对刘景硬气。
“朋友?”刘景瞥了眼王天星的越野车,鼻子里哼出不屑,“就是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