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伊莎,她立刻跑过来,摸着她的长直发:“阿伊莎姐,你的头发真好看,像中国电视剧里的姑娘!”阿伊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下我教你编辫子,用彩色的绳子,更好看。”
王天星正在厨房处理金枪鱼,刀刃划过鱼肉,发出“沙沙”的响。李朴走进厨房,帮他递过砧板:“阿伊莎的假发,是中国进口的真发?”王天星点头,往锅里倒了点油:“她跟我说,中国的真发最耐用,戴一年都不会毛躁。上次我去达市的假发市场,全是中国货,老板说很多都是从义乌运过来的。”
“难怪那么贵。”李朴想起阿伊莎说的三个月工资,心里有些发酸。王天星翻炒着锅里的姜片:“她以前戴塑料假发,头皮总过敏,起小红点。我心疼她,就跟她爸预支了工资,给她买了这顶真发。”他嘴角扬起笑,“你没看见她收到时的样子,抱着我哭了半天,说从来没人对她这么好。”
晚饭时,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金枪鱼色泽红亮,鱼肉鲜嫩;咖喱虾裹着椰奶的香气,辛辣中带着甜;还有玛丽带来的芒果酱,抹在烤面包上,甜香浓郁。阿伊莎给玛丽夹了块金枪鱼:“玛丽,你要是喜欢长头发,下次我带你去假发市场,挑一顶适合你的。”
玛丽低下头,搅着碗里的米饭:“我没钱买真发,塑料的就行。”阿伊莎握住她的手:“没关系,我有顶旧的真发,还很新,送给你。”玛丽眼睛一亮,又立刻黯淡下去:“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我们是朋友,不用客气。”阿伊莎笑着说,“我小时候,也收到过邻居阿姨送的旧假发,那是我第一次戴真发,高兴了一整年。”她看向李朴,“李朴老板,你们中国女人真好,天生就有黑长直的头发,皮肤又白,不用戴假发,也不用涂很多粉。”
李朴愣了愣,刚要说话,王天星就接过话头:“我妈就是黑长直,小时候我总揪她的头发玩。”阿伊莎的眼睛里泛起羡慕的光:“我在网上看中国的电视剧,女主角的头发又黑又亮,能编成很长的辫子。我做梦都想有这样的头发,不用戴假发,不用每天担心被风吹掉。”
玛丽也跟着点头:“我姐姐说,要是能生个中国女儿,就有黑长直的头发了。”姆巴蒂挠了挠头:“我觉得玛丽的自然卷也好看,像小绵羊的毛。”大家都笑起来,玛丽却低下头,偷偷抹了抹眼睛。
晚饭后,阿伊莎带着玛丽去房间,给她试那顶旧假发。李朴和王天星坐在院子里,抽烟聊天。海风卷着凤凰花的香气,吹在脸上,带着凉意。“阿伊莎跟我说,她以前很自卑。”王天星吐了个烟圈,“说自己皮肤黑,头发又不好,跟中国姑娘比,差远了。”
“她很漂亮。”李朴看着房间的灯光,阿伊莎和玛丽的笑声传出来,清脆又开心。“我以前在国内,总觉得自己不够白,不够有钱,跟别人比,总觉得差一截。”王天星笑了笑,“来了非洲才知道,不管在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房间的灯突然亮了,阿伊莎牵着玛丽走出来。玛丽戴着一顶栗色的长卷发,是阿伊莎的旧假发,虽然有些毛躁,但衬得她的脸更小巧。“李朴老板,姆巴蒂,你们看我好看吗?”玛丽转了个圈,裙摆飘起来,眼睛里闪着光。
姆巴蒂站起身,用力点头:“好看!比凤凰花还好看!”他走到玛丽身边,挠着头说,“等我发了工资,就给你买顶新的真发,中国进口的!”玛丽的脸涨得通红,用力点头,眼里的泪却掉了下来。
阿伊莎靠在王天星肩上,看着眼前的两人,轻声说:“其实我们都知道,假发再好看,也是假的。但戴上它,我们就觉得自己更自信,更漂亮。”她顿了顿,“就像你们中国男人喜欢买车,不是为了开,是为了面子。我们戴假发,也是为了面子,为了让自己更有底气。”
李朴想起国内的表妹,为了美白,每天敷三张面膜,花几千块买进口的美白精华;为了显瘦,每天只吃一顿饭,饿得头晕眼花。他忽然觉得,不管是中国还是非洲,女人都在为了“美”而努力,为了自信而坚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