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下午,张秀才提着一大堆酒肉年货,如约来到刘瞎仙家里过年。
“张先生,您来就是了,提这么多东西干啥呀?”
师娘和张天盛在院子里迎着,满脸堆笑的客气。
“我来入伙过年,总不能空着手来嘛!”
张秀才笑道:“再说了,你们把天盛照顾得这么好,今年还给他做了新衣裳,我得好好感谢你们呢!”
“哎呀,这都是应该的嘛!天盛今年帮着他师父多挣了不少钱,这都是他自己挣来的,我们一直都把他当亲儿子一般...”
师娘顿了顿,脸色黯然道:“我们家强子,过年没回来,一点音信都没有...多亏天盛在我们跟前,我们两口子心里才没有那么空...”
“您就别担心了,部队上规矩严,也不光是强子,谁都不能回家过年呢!”张秀才笑着安慰,“强子在部队上过年,吃得肯定比家里还好呢!”
“我也知道部队上规矩严,可就是不放心,这几天左眼皮子老跳,还做噩梦,就说等您来了,让您帮我算算呢!”师娘皱起了眉头。
“不用算,你们两口子行善积德,好人好报,强子肯定平平安安的!”
张秀才笑着,眼神里却也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担忧。
“爷,你怎么还没把棉袍赎回来?”
张天盛接过爷爷手里的东西埋怨道。
他看到,爷爷还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单衣,比以前更加消瘦了。
爷爷舍不得赎自己的棉袍,却买了一大堆酒肉年货,来感谢师父师娘照顾自己...
“我里头穿着棉背心呢,不冷...”张秀才挺了挺身子。
“天盛,赶紧叫你爷进来上炕坐啊!”
上房里传来了师父刘瞎仙的声音。
张天盛便把爷爷请进了上房,上炕和师父做了,喝茶聊天。
师娘就带着张天盛包饺子置办年夜饭,很快就摆了一炕桌好吃的。
刘瞎仙还让张天盛打开张秀才带来的酒,四个人就围坐在炕桌前,热热乎乎地吃饭。
今年不仅唱贤孝挣的钱多,庄稼收成也不错。
秋天的时候,张天盛帮着师娘收了麦子,打了好几袋子粮食,还抢种了一些豆类蔬菜。
仓里有粮,心中不慌,年前杀猪卖肉的时候,师娘就留了小半只猪,卤了一大锅卤肉,可以吃一个正月。
师娘还找村里养羊的人家,买了几斤羊肉煮了,年夜饭的压轴大菜,就是手抓羊肉。
连年饥馑灾荒,像这样丰盛的年夜饭,都快赶上城里的财东老爷家了。
张天盛大口吃着肉,满嘴流油。
吃得差不多了,刘瞎仙便说道:“天盛,把酒倒上,给你也倒上,翻过年你就十岁了,也是大小伙了,今年陪你爷喝几盅子!”
“是啊,天盛比以前长高了,也壮了,成大人了!”
张秀才也感慨道。
张天盛便斟酒,给爷爷师父都敬了,又敬了师娘一杯,自己也随着喝了三杯。
“这酒怕不是辣角子(方言:辣椒)做的?又辣又烧,心里就像着了火一样!”
张天盛第一次喝酒,辣得直吐舌头。
“哈哈哈!”
三个大人看着张天盛的样子,都笑了起来。
虽然张天盛看起来像个大小伙子了,可毕竟还是孩子。
酒过三巡,张秀才从怀里掏出手帕,从里面取出五块大洋,放在桌子上说道:“我这半年攒了几个钱,劳烦你们帮天盛收着,将来给他娶媳妇子!”
“爷,您...怎么存了这么多钱?”
张天盛不可思议地看着爷爷。
他知道,爷爷虽然每天都在街上出摊,可好几天都没有一个算命的主顾,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连棉袍都舍不得赎回来。
这五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