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的椅子上,拿过三弦定音,做好了弹唱准备。
马百万害怕张天盛再唱什么借古讽今的曲段,便说道:“唐专员,天盛刚才唱了《鞭杆记》,这吃完饭,大家就轻松些,让天盛唱些高兴的吧!”
“也好,就唱些轻松的,免得坏了大家酒兴!”唐专员点头笑道。
“唱个酸的!”
李彦明喝了不少酒,早脸红脖子粗的半醉,就也斜着眼睛叫道。
李县长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声说道:“唱什么酸的?你是不是喝醉了?”
“瞎仙不就老爱唱些酸的吗?他们就靠酸曲挣钱吃饭呢!”
李彦明扭着脖子说道。
他提议张天盛唱酸曲,倒也不是喝醉胡说,而是想让张天盛出丑。
“你...再别说了!”李县长低声喝道。
“彦明贤侄想听酸曲,就让天盛唱一段...”
唐专员却微微一笑道:“才子佳人本就是千古佳话,更何况,现在是新社会,提倡恋爱自由,婚姻自主,酸曲也有积极意义嘛!”
“这...”
李县长不好再说,暗中瞪了一眼李彦明。
马百万赶紧又补救,笑道:“唐专员,天盛他们唱的一些小曲,严格来说,不算是贤孝...”
“无妨,贤孝本就是历代先生编创而来,就是要博采众长,海纳百川嘛!”
唐专员看向张天盛,笑道:“天盛,你放开唱,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不要有顾虑!”
“好,那我就给您先唱段《下夜川》小曲吧!”
张天盛也不理会李县长和马百万,拿起三弦,便弹唱起来。
“好马上配的是好鞍子,
鞍子上骑的是人尖子...
肃州的脑子是嘉峪关,
过去个青海是燕麦滩...
甘州不干水团团,
凉州不凉米粮川...
隔壁还有个贺兰山,
想起我的尕妹子就下夜川...
尕妹家的墙高狗又歪(厉害),
你给我隔墙扔个土坷来...
尕妹双扇扇大门单扇扇开,
阿哥扁扒拉身子斜进来...
尕妹连阿哥是命蛋蛋,
就是阿哥来哈的路太远...”
这首《下夜川》,说的是情哥半夜骑马赶路去和情妹约会,虽然内容暧昧,唱词却不露骨低俗,只是描述热恋中的男女渴望见面的相思之情。
“嗯,不错!”
唐专员听罢,意味深长看着给张天盛端茶喝的秀英,若有所思说道:“这段《下夜川》,唱的是阿哥穿州过府去看尕妹,实质却说有情人冲破重重阻力在一起,天盛先生唱得很深情,令人感动!”
“天盛还是个娃娃,这种曲调唱得还欠些火候...”
马百万已经微醺。
刚才这段《下夜川》唱得没问题,但秀英又亲昵地给张天盛端茶喝,让马百万掩饰不住恨意。
“就是,还是唱得不够酸!”
李彦明顺着马百万的话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