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经里。赵峥死死盯着狗腿甲的眼睛,那里面只有纯粹的、无法作伪的恐惧,一种亲眼目睹了超出理解范畴的恐怖事物后的崩溃。这眼神,做不了假。
一股冰冷的寒气,终于彻底压倒了翻腾的怒火,从赵峥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他揪着狗腿甲衣襟的手,力道缓缓松开了几分。狗腿甲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瘫软在门边,剧烈地咳嗽喘息,浑身抖若筛糠。
赵峥缓缓后退一步,身体僵硬地靠在桌沿。桌上那杯凉透的粗茶,在油灯昏黄摇曳的光线下,映出他此刻铁青而扭曲的脸。他需要冷静。必须冷静。
“你……”赵峥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从头到尾,给老子一字不落地说清楚!在哪儿?什么时候?怎么动的手?他用了什么招式?王虎…又是怎么倒下的?敢漏掉半点细节,老子现在就让你去陪葬仙渊底的孤魂野鬼作伴!”
冰冷的威胁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瘫在地上的狗腿甲又是一个激灵。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也顾不上喉咙火辣辣的疼痛和身体的虚软,连滚带爬地跪坐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开始语无伦次却又无比详尽地复述起坊市里那场噩梦般的遭遇。
他描述着林衍如何突兀地出现在坊市入口,形容枯槁却步履沉稳得诡异;描述着王虎如何狞笑着扑上去,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带着何等凶悍的风声;描述着林衍如何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仅仅是侧身、抬手——动作平淡无奇,甚至带着一丝大病初愈般的迟缓;描述着那两根看似随意点出的手指,如何精准地、轻飘飘地搭在王虎那势若奔雷的手腕上……
“咔嚓嚓嚓——!”
当狗腿甲模仿着那令人头皮发麻、密集如爆豆般的骨碎声响起时,赵峥放在桌面的右手猛地一抖,“啪”的一声脆响,他手边那只粗陶茶杯竟被他无意中逸散出的狂暴气劲瞬间震得粉碎!茶水混着碎裂的陶片溅了一桌,甚至有几片锋利的碎片割破了他的手背,渗出几缕鲜红的血丝。
他却浑然不觉。
狗腿甲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哭腔,描述着王虎那瞬间扭曲变形、如同被巨力揉烂的破布袋般的手臂;描述着那狂喷而出的、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的触感;描述着林衍那双眼睛——平静,死水般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半分情绪,深不见底,冰冷得让人骨髓发寒;描述着林衍最后留下那句轻飘飘的话:“告诉赵峥,我回来了。”
“……他…他就那么走了…踩着王虎的血…好多人都吓傻了…没人敢拦…”狗腿甲终于说完,整个人再次瘫软下去,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虚脱。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油灯燃烧时灯芯轻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雨声。
赵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背上的伤口渗出的血珠,沿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滴在桌面的碎陶片和茶渍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暗红。他脸上的肌肉在昏暗中剧烈地抽搐着,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混杂着滔天怒意、难以言喻的惊疑以及一丝被彻底羞辱的狂躁,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燃烧!
“没死…爬出来了…”赵峥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里的回响,每一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一招…废了王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那光芒锐利得几乎要刺穿屋顶的黑暗,“葬仙渊下…有死无生…这是铁律!他林衍,凭什么?!”
疑问如同毒蛇,死死咬住了他的心脏。
凭什么?凭什么一个本该尸骨无存的废物,能活着爬出那绝地?凭什么一个引气都费劲的垃圾,能拥有瞬间废掉王虎的恐怖实力?!
奇遇!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骤然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响!唯有奇遇!唯有在那万古死寂的葬仙渊底,撞上了某种逆天的机缘!某种足以让一个废物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的泼天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