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瞬间汇聚到那个穿着朴素青衫的身影上。林衍,这个名字在最近几个月,伴随着“废灵根”、“药园杂役”、“得罪赵家”等标签,在外门底层弟子中悄然流传,虽非尽人皆知,但此刻被点名,依旧引来了大片探究的视线。
林衍神色如常,仿佛那无数道目光只是拂过身体的微风。他迈开脚步,平静地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主看台前的签筒。他的步伐稳定,呼吸均匀,与周围许多弟子抽签时或紧张或激动的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走到严长老面前,微微颔首示意。严长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也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不知是对林衍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感到一丝意外,还是对即将发生之事了然于心。
林衍伸出手,探入紫霄签筒。雷击木特有的温润中带着一丝微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筒内玉签散发着纯净的灵光。他并未多做停留,随意地拈起一枚,抽了出来。
唱签执事接过林衍递来的玉签,目光落在签文上,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立的赵峥,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严长老,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用带着明显异样和放大的音量,高声唱喏:
“林衍——丁字三号!”
“哗——!”
如同滚烫的油锅里猛地泼进一瓢冷水,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丁字三号?我没听错吧?和赵峥师兄一样?”
“首轮!林衍首轮就对上赵峥师兄了?这……”
“这……这也太倒霉了吧?简直是送死啊!”
“倒霉?哼!我看未必!哪有这么巧的事情?紫霄签筒隔绝灵识,可隔绝不了某些人的手段!”有脑子转得快的弟子立刻冷笑出声,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刺入周围人的耳中。
“嘘!噤声!你不要命了?赵家的事也敢乱嚼舌根!”旁边立刻有人脸色发白地拉扯他。
“完了完了,林衍这下彻底完了……赵师兄上次就放话要废了他,这上了擂台,还不……”
惊呼、质疑、幸灾乐祸的议论声浪汹涌而起,汇成一片嗡嗡作响的嘈杂海洋。各种复杂的目光——怜悯、嘲讽、冷漠、看戏的兴奋——如同实质的针芒,密集地刺向场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青衫身影。抽签前那些关于林衍的传闻,此刻仿佛得到了最残酷的印证。
主看台上,几位长老的眉头也几乎同时皱了起来。严长老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猛地刺向旁边负责维持签筒秩序的另一位执事长老。那位长老姓吴,此刻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似乎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严长老那无声却重如山岳的威压注视下,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嘴唇嗫嚅了一下,终究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片巨大的、充斥着各种情绪的声浪顶端,赵峥动了。
他无视了所有的议论和目光,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和冷酷,一步一步,径直走向林衍。他的靴子踏在冰冷的青罡岩地面上,发出清晰而沉闷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心跳上,让周围的喧闹不由自主地再次低了下去。
最终,他在距离林衍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两人身高相仿,此刻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气息。
赵峥微微倾身,下巴抬起,以一种绝对的俯视姿态,冰冷的目光如同刮骨的刀锋,一寸寸地刮过林衍平静无波的脸庞。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话语中灌注了精纯的灵力,使得这阴冷狠毒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演武场上残留的嘈杂,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深处:
“废物,没想到吧?”赵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如同猫在玩弄爪下无力挣扎的老鼠,“擂台上,没有药园的泥土给你钻!我会一寸、一寸地捏碎你全身的骨头,亲手废掉你每一条可怜的经脉!让你像条真正的蛆虫一样,永远只能在那片烂泥地里爬!”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饱含着刻骨的恨意和即将施暴的快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