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身体微微晃动,似乎下一刻就要被这股绝对的力量彻底压垮、碾碎。
然而,就在玄苦那枯爪般的手掌即将隔空按下,发出致命一击的刹那——
林衍猛地抬起了头!
额前被冷汗和血污黏住的乱发下,那双眼睛非但没有被痛苦和威压击溃,反而爆射出一种近乎燃烧的、纯粹到极致的光芒!那光芒穿透肉体的痛苦,穿透死亡的恐惧,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直指本源的锐利,直刺玄苦那双因暴怒而幽光闪烁的眸子!
“污蔑?!”林衍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鹤唳九天,竟硬生生在玄苦那狂暴的气势中撕开了一道裂口!那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蕴含着一种百折不挠的意志和灼热的信念:
“那好!我再问首座!《金刚经》乃佛门根本大典,其核心要义何在?”他根本不给玄苦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问题如同连珠弩箭,带着佛经本身的浩瀚伟力,破空而出: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此乃佛陀亲口宣说的无上妙法,破一切执着之利剑!敢问首座——”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镣铐哗啦作响,每一个字都凝聚着全部的生命力,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死寂的戒律堂:
“执着于‘闭口’之形式,执着于‘佛光显圣’之虚相,执着于戒律森严之名相,这本身,是不是一种最深的‘住’?!是不是一种最大的‘相’?!是不是一种对‘应无所住’根本圣意的彻底背离?!”
他猛地踏前一步,沉重的脚镣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火星,身体因剧痛而摇晃,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气势,逼视着莲台上那枯瘦的身影:
“若按首座所言,执着于闭口不语方为圣法,那佛陀开示八万四千法门,讲经说法四十九载,岂不是在行邪魔外道之事?!‘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句佛门根本真言,在你大梵音寺戒律院眼中,莫非也成了蛊惑人心、引人入魔的邪说不成?!!”
“轰——!!!”
林衍最后的质问,如同九天之上汇聚了万钧之力的终极雷霆,不再是击打在戒律堂冰冷的石壁上,而是狠狠劈进了每一个在场僧人的神魂深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八字真言,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佛陀的无上威能,在林衍那饱含血泪与不屈的呐喊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佛陀讲经说法四十九载,是邪魔外道?《金刚经》的根本核心“应无所住”,是引人入魔的邪说?这已经不是辩论,这是以佛陀亲口宣说的无上法理,对整个“闭口禅”根基、乃至玄苦所代表的戒律权威,发起的终极审判!
“噗!”
玄苦身旁那位焦黄长老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剧烈摇晃,几乎从蒲团上栽倒下去,脸色瞬间灰败如金纸。他枯槁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蒲草,指节因用力而惨白,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混乱与惊骇,口中无意识地喃喃:“应无所住…邪说?不…不可能…佛祖啊…”
其他长老更是如遭雷击,个个面无人色,身体筛糠般颤抖。有人死死闭上双眼,仿佛不敢面对这颠覆性的诘问;有人双手合十,指尖却抖得无法并拢,嘴唇快速翕动,却念不出一句完整的经文;更有人眼神涣散,失魂落魄地盯着冰冷的地面,仿佛毕生的信念都在这一声质问下出现了巨大的、无法弥合的裂痕。整个戒律堂长老席,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混乱与信仰崩塌的边缘!
而法台之上——
玄苦枯爪般虚按的手掌,在离林衍头顶不足三尺的空中,骤然僵住!那凝聚的、足以摧金断玉的阴冷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无形!
他那张枯槁清癯的脸,在那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比身上的墨黑袈裟还要暗沉。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曾经寒光四射、威严无匹的眸子,此刻剧烈地收缩、放大,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是极致的暴怒被硬生生冻结的狰狞,是对自身信念根基被撼动产生的巨大惊惧,是面对无上佛理诘问时无法自圆其说的深重惶恐!几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