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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野所及,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扭曲景象。
天空并非天空,更像是一块被打碎又重新胡乱拼接的巨大琉璃穹顶。无数形状怪异、色彩混乱的光块在“天幕”上流动、旋转、互相吞噬又分离。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这些光怪陆离、不断变幻的几何图案在散发着冰冷、混乱的光。光线本身似乎也失去了固有的物理特性,时而拉长如丝线,时而蜷曲成漩涡,时而凭空断裂又自行接续。
大地同样诡异。脚下并非平整的土地,而是由无数种截然不同的“规则”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怪异“地毯”。一块区域可能是坚硬的、棱角分明的灰色晶体,踩上去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紧邻的下一块区域却可能瞬间化为不断冒出气泡的、粘稠的紫黑色泥沼,散发着腐败的气息;再往前,或许是一片悬浮在空中、不断自我复制又湮灭的雪花状冰晶;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片流动的、发出低沉嗡鸣的暗金色金属流体……
空间结构更是混乱到了极致。远处的景象被拉伸成细长的面条状,近处的景物却被压缩成模糊的色块。一根看似就在眼前的断裂石柱,当你伸手去触摸时,却发现它远在数里之外;而一座漂浮在空中的、由无数齿轮和指针构成的巨大钟楼,它的底座阴影却清晰地投射在你脚下,仿佛触手可及。方向感在这里彻底失效,上下左右的概念被反复颠倒、扭曲。
空气(如果这里存在空气的话)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噪音”。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混乱低语,是无数相互矛盾、彼此冲突的法则在碰撞、摩擦、互相否定时发出的“杂波”。它渗透进神魂,带来强烈的眩晕、恶心和认知错乱感。
“千幻回廊…” 林衍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面对未知的凝重。这个名字,伴随着洛书虚影传递的最后一丝信息流,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里。天道防御机制的核心之一,一个由扭曲法则和逻辑陷阱构成的终极迷宫。这名字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洛书虚影悬浮在他头顶,光芒比在空间乱流中稳定了许多,但依旧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它投射出的淡金色光辉,在林衍身周形成一个勉强稳定、直径不足一丈的球形“领域”。在这领域之外,那光怪陆离的混乱景象如同沸腾的油锅,不断有扭曲的色块和怪异的几何形体试图侵入这方寸之地,撞击在淡金色的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法则波纹。
每一次撞击,林衍都能感觉到识海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维持洛书领域的存在,抵御外界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的法则侵蚀,对刚刚经历了空间乱流重创、本就神魂大损的他来说,是极其沉重的负担。他盘膝坐下,强迫自己进入最深的入定状态,全力运转《源初秘典》的炼神法门,一丝丝汲取着领域内那被洛书过滤后、勉强可被吸收的稀薄能量,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肉身和几近枯竭的神魂。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百年。
当林衍再次睁开眼时,肉身的严重伤势在秘典强大的恢复力下已初步稳定,不再流血,但内腑的震荡和神魂的疲惫依旧如影随形。洛书虚影的光芒似乎也黯淡了一丝。他知道,不能再等了。这方寸之地并非安全港,而是囚笼。停留越久,消耗越大,最终只会被这迷宫彻底吞噬。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穿透洛书领域的光幕,投向那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未知。
“变易…不易…简易…” 他低声吟诵《周易》的核心三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清明的涟漪。这不是经文,而是他此刻赖以存身破局的心法总纲。世界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变易),但推动变化的根本规律永恒不变(不易),而最核心的规律,往往可以提炼为至简至易的法则(简易)。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了第一步,踏出了洛书领域。
轰!
一步之差,天旋地转!
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为一片急速旋转的、由无数锋利碎片构成的涡流。同时,头顶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