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的月光漫过新抽的仙泽苗,根须网在青石板下织出淡紫色的纹,与云阶的链环遥相呼应。念杨蹲在同源碑旁,看着谷伯的小孙子把“同源籽”混进三地合土,少年的指尖沾着仙圃灵土的光,每撒一把,碑下的泥土便泛起层青碧色的雾,雾里浮出仙宗古树与凡界三地树交缠的影。
“这籽在认亲呢。”少年扒开土层,只见同源籽的芽尖一半泛着仙泽的紫,一半带着凡土的绿,根须像小手般抓住旁边的银团杨根,“你看它往三地树的方向钻得最欢,跟咱们在仙宗时看到的一模一样,就认这个根。”他说着往根须处浇了瓢春渠水,水里漂着星引石的碎末,刚触到土,芽尖便“噗”地抽出片新叶,叶纹一半是仙宗的琼花形,一半是凡界的三色花纹。
新首领的叶帆在银团杨顶轻颤,叶片扫过仙泽苗时,竟落下些带着仙光的绒毛,绒毛沾在苗上,立刻化作细小的银线,将仙泽苗与三地树缠在一起。沙狐头领叼来块黑风谷的矿土,压在根须最密的地方,矿土与仙圃灵土相融,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两界的土在说悄悄话。
上午,三地的人按《同源仙经》的法子,在界门、胡杨屯、黑风谷各辟了块“共生圃”。界门的圃里,银团杨苗缠着仙泽藤蔓;胡杨屯的圃里,跨桥麦与仙宗灵麦混种;黑风谷的圃里,星引石旁栽着仙宗的发光草。秦禾爹用铁锹拍实共生圃的土,笑道:“这哪是种草木,是把两界的手往一块儿牵呢。”
念杨在界门的共生圃埋下《同源志》的抄本,书页渗进土里的瞬间,周围的仙泽苗突然齐齐转向,叶片的影在地上拼出与仙宗测星仪相同的星图,只是“同源星”的位置,正好落在同源碑上。“原来书里的字,也能当根须的路标。”她望着星图里流动的光,忽然明白老者说的“仙凡同脉”——不是让凡土变成仙山,是让两界的缘在土里扎得更深。
谷伯带着黑风谷的矿工给共生圃搭支架,用同心果老藤缠着星引石碎,架杆的接缝处裹着仙宗的流霞棉。“这架得能承两界的气,”老人用拐杖敲了敲支架,“要让仙根晒着凡界的太阳,凡枝沾着仙宗的露,谁也不委屈。”
孩子们跟在后面,把自己做的“共生哨”挂在支架上。哨子是用仙凡两界的材料做的:界门的孩子用仙宗琼木镶银团杨管,胡杨屯的用灵麦秆缠跨桥麦须,黑风谷的则在星引石哨身上刻满密码纹。风一吹,哨子发出两重音,仙音清越,凡音醇厚,像两界的歌在和鸣。
午后,共生圃突然泛起层薄雾,雾里走出些半透明的影——是仙宗的弟子,他们手里捧着仙种,笑着往圃里撒。凡界的人刚想打招呼,影便化作光,融进草木里。胡杨屯的灵麦突然抽穗,麦穗上既结着凡俗的麦粒,又挂着仙宗的金珠;黑风谷的发光草缠着星引石生长,石上的密码纹与草叶的光纹连成符;界门的仙泽藤蔓结出个奇果,果皮是银团杨的紫,果肉是仙宗的白,咬开时,甜里既有界门的蜜味,又有仙山的清冽。
“是仙宗的人在帮咱们护苗呢!”谷伯的小孙子举着奇果欢呼,先生赶紧翻开《同源志》,把这幕画在新页上,笔尖沾着仙泽苗的露,画出的线条带着流动的光,像给共生的景留了份活的见证。
李药婆的后人提着药篮走过,往共生圃撒了把“固本粉”,是用三地老根与仙宗灵草灰按比例配的:“这仙根凡枝缠得紧,得加点固本的药,”老人笑着说,“别让仙泽太盛压了凡气,也别让凡土太实闷了仙根,跟咱们过日子似的,得找个舒服的平衡。”
新首领突然对着胡杨屯的方向轻鸣,众人望去,只见共生圃的根须往麦场延伸,青碧色的光里冒出排新的芽尖,是跨桥麦与仙宗灵麦的杂交种,穗上的芒刺既带着胡杨屯的红沙痕,又泛着仙宗的光,正往三地树的方向钻。
“是两界的麦在认祖归宗呢!”胡杨屯的农人喊道,银团和沙狐的族群也跟着躁动,用鼻尖蹭着那些新穗,像在为这跨越仙凡的杂交喝彩。
念杨望着延伸的根须,忽然觉得凡土的仙根从不是外来的客,是两界的缘在凡土自然生长的果,共生的年轮是岁月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