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易的环形灶膛,将已经完全阴干(表面摸起来冰凉坚硬)的陶坯小心地放置在灶膛中央,周围和顶部用早已准备好的干柴、硬木块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中间留出一定的空隙保证空气流通。
夜幕降临,篝火再次燃起。但今夜,营地里多了一个更为炽热的焦点。
程然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火把伸向了那座小小的“陶窑”。
火焰迅速吞噬了干燥的柴火,发出噼啪的爆响,火舌舔舐着石头,温度急剧升高。橘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两人紧张而期盼的脸庞。程然不断添加着柴火,控制着火势,确保热量能够均匀地传递到内部的陶坯上。
这是一个缓慢而煎熬的过程。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燃烧的烟火气和泥土被煅烧的独特味道。孟婷坐在一旁,不时帮忙递送柴火,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燃烧的窑堆。
时间一点点流逝,柴火添了一堆又一堆。程然的额头布满汗珠,被高温炙烤得皮肤发烫。他能透过火焰的缝隙,隐约看到里面的陶坯开始泛出隐隐的红色。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批硬木即将燃尽时,程然示意孟婷停止添加柴火。他们需要让陶窑自然冷却,急剧的温度变化会导致陶器开裂。
火焰渐渐变小,最终只剩下暗红色的炭火和灰烬,包裹着那些经历烈火考验的泥胚。等待冷却的时间同样漫长而揪心。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于陶窑时,一声与昨夜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更具穿透力的吼叫,如同沉重的鼓点,猛地从丛林深处传来!那声音中蕴含的威压感,远超他们之前听到的任何声响,仿佛来自某种体型极其庞大的顶级掠食者。
两人瞬间汗毛倒竖,不约而同地抓起了身边的武器——程然的木矛和孟婷那根充当拐杖的硬木棍。
吼声过后,是短暂的死寂,连惯常的虫鸣都消失了。随即,丛林更远处,响起了几声似乎是回应、又带着惊惶的其它兽吼。
程然和孟婷背靠着背,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丛林边界,心脏怦怦直跳。这声吼叫提醒着他们,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或许尚未露面。他们之前的危机,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今晚……恐怕不能睡了。”程然压低声音,手中的木矛握得更紧。
孟婷重重地点了点头,借着篝火和陶窑余烬的光,她能看清程然紧绷的侧脸和眼中闪烁的锐利光芒。温暖的火光与陶窑的余温,似乎都无法完全驱散那声来自远古蛮荒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警告。
希望与危机,如同陶窑中尚未可知成败的器胚,在这史前之夜,交织成了一曲悬而未决的乐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