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芒彻底驱散了夜的阴影,将山谷中的惨烈景象无情地暴露出来。矮墙内外遍布狼藉,折断的武器、散落的箭矢、凝固的暗红色(金瞳族)与诡异的暗紫色(沉默者)血迹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烟火气。疲惫的战士们相互搀扶着,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将同伴的遗体小心抬回,敌人的尸体则集中起来准备焚烧,以免滋生疫病。
程然是被孟婷和阿莱找到的。他靠着矮墙,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意识似乎有些模糊,对孟婷焦急的呼唤反应迟钝。孟婷立刻检查了他的身体,没有发现严重外伤,但他的瞳孔有些涣散,脉搏快而虚弱,像是精力透支到了极限。她心中猛地一沉,联想到他之前几次使用那种“预判”能力后的异常状态,隐约猜到了原因。
她和阿莱小心地将程然扶回他们的土屋,让他躺下。孟婷熬了安神补气的草药,一点点喂他服下。程然沉沉睡去,但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锁着,仿佛在抵抗着什么无形的痛苦。
孟婷守在一旁,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心中充满了担忧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揪痛。她轻轻取出一直被他贴身收藏的那块“拉克尔之心”,放在掌心仔细观察。暗金色的组织温润依旧,但似乎比平时更黯淡一些。她回想起程然几次异常都与它有关,尤其是在昨夜那声关键示警之后。难道使用那种能力,是以消耗这“拉克尔之心”的能量,甚至……是以他的记忆为代价?
这个猜测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她凝神思索时,阳光透过窗口,恰好以某个角度照射在“拉克尔之心”某个不起眼的凹陷处。孟婷眼尖地发现,在那暗金色的材质内部,似乎有极其细微、比发丝还细的淡银色纹路,在阳光的折射下若隐若现!那纹路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一种……人工铭刻的、极其复杂的符号或路径?!
她心中剧震,立刻将“拉克尔之心”拿到窗口,借着最好的光线仔细辨认。那些纹路太过细微复杂,大部分依旧模糊难辨,只能勉强看出似乎指向了几个不同的、类似方位的标记,其中一个标记的形态,隐约与她之前和伊姆长老在某个生长着特殊发光苔藓的温泉山谷附近看到过的、某种罕见的蕨类植物的孢子囊形状有几分相似!
这难道是一幅地图?或者是一种……指引?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孟婷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声张。她小心地将“拉克尔之心”放回程然身边,决定等他醒来后,再和他仔细研究。当务之急,是让他尽快恢复。
程然这一觉睡了几乎一整天。当他醒来时,已是次日清晨。剧烈的头痛和眩晕感减轻了许多,但脑海中那片空洞感却更加明显了,仿佛有一部分关于昨夜战斗细节的记忆,特别是最后强行预判并呼喊指令的那段过程,变得极其模糊,只剩下一个“我做了”的印象,具体如何做到的,细节如同被橡皮擦去。
孟婷将她的发现和猜测告诉了程然。程然摸着那块似乎光泽恢复了一些的“拉克尔之心”,脸色凝重。力量的代价果然存在,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可怕。记忆是构成一个人的基石,失去记忆,与死亡何异?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东西的来历和这些纹路的含义。”程然声音沙哑,“或许,找到它的源头,能找到控制或者弥补这种副作用的方法。”
孟婷点了点头,将她注意到的那处标记与特殊蕨类植物的关联告诉了他。“那个温泉山谷,伊姆长老说过,是‘大地之灵’活跃但危险的地方,部落很少深入。”
两人商定,等程然身体完全恢复,部落局势稳定一些,就想办法去那个山谷探察一番。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金瞳部落都沉浸在一种悲壮而忙碌的氛围中。他们为战死的勇士举行了隆重的火葬仪式,跳动的火焰带走了英雄的躯体,他们的勇气与事迹则留在所有族人的记忆和口口相传的歌谣中。
防御工事的建设以更大的热情和紧迫感展开。所有人都明白,沉默者的退却只是暂时的。程然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坚持参与到规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