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林的名字并非虚传。参天古木的树冠层层叠叠,将绝大部分阳光隔绝在外,只有些许惨绿的光斑透过缝隙,无力地洒落在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质层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腐烂植物、湿土和某种奇异腥甜的气息,吸入肺中带着一股黏腻的凉意。四周寂静得可怕,连惯常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众人踩在松软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呼吸声。
孟婷走在队伍中间,手中紧握着萨姆长老临摹的骨板地图副本,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阿莱持弓在前方探路,脚步轻捷如猫,耳朵不时微微颤动,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另外五名猎手呈扇形散开,警惕地注视着雾气弥漫的林木深处,手中紧握着涂了反光泥浆的皮盾和淬了毒的骨矛。
按照骨板地图的指引,他们需要沿着一条早已被苔藓和藤蔓覆盖的干涸河床,向林地深处行进。地图上的标记古老而抽象,辨认起来极其困难,萨姆长老也只能根据大致方位和标志性地形进行推测。
“停。”阿莱突然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他蹲下身,拨开一丛巨大的、带着锯齿边缘的蕨类植物,露出下方湿润的泥土。那里,有几个极其模糊的、非兽类的足迹,狭长,脚趾分明,与之前岩爪他们描述的绿瞳族足迹特征吻合!
“它们来过这里,时间不长。”阿莱压低声音,神色凝重。
孟婷上前查看,心脏微微收紧。绿瞳族果然在这片林地深处活动。她示意大家更加小心。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二十步。周围的树木形态也变得越发怪异,有些树干扭曲如同挣扎的人形,有些则布满了仿佛眼睛状的瘢痕。空气中那股奇异的腥甜气味也越来越浓,让人隐隐有些头晕。
“这气味……可能有毒。”孟婷立刻从皮囊中取出准备好的、用多种驱瘴草药制成的香囊,分发给众人,“含在舌下,能提神醒脑。”
就在这时,负责侧翼警戒的一名猎手突然发出一声低呼,指向左前方一片异常茂密的灌木丛。“那里……有光!”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那片灌木的缝隙间,隐约有几点极其微弱的淡绿色幽光,如同鬼火般一闪而逝!
是绿瞳族!
几乎在幽光消失的瞬间,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的雾气中传来!仿佛有无数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结阵!背靠背!”阿莱厉声喝道。
八人迅速靠拢,形成一个小型的圆阵,将萨姆长老和孟婷护在中间,皮盾向外,武器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雾气翻滚,一道道快如闪电的黑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它们借助林木和雾气的掩护,从各个刁钻的角度发动袭击!锋利的骨爪撕裂空气,带着腥风直扑而来!
“挡住它们!”阿莱弓弦震响,一支利箭呼啸而出,精准地射中了一道扑来的黑影!那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跌落在地,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露出了苍白皮肤和淡绿色的瞳孔。
战斗瞬间爆发!绿瞳族的攻击迅捷而诡异,它们似乎真的不完全依赖视觉,在浓雾中依旧能准确地找到猎手们防御的间隙。骨爪与铜矛、皮盾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涂了反光泥浆的皮盾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偶尔反射的微弱光线似乎能干扰到绿瞳族的感知,让它们的动作出现瞬间的迟滞。
孟婷被护在中央,她没有战斗能力,但大脑飞速运转。她紧盯着骨板地图,又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绿瞳族攻击的规律。
“它们在把我们往那个方向驱赶!”孟婷突然指向地图上一个被螺旋纹路标记的区域,又指向左前方一处地势略高的坡地,“那里!地图上标记的核心区域就在那个方向!它们在阻止我们靠近,或者……是想把我们逼到某个特定的地方!”
阿莱闻言,立刻改变策略:“向坡地方向,交替掩护,冲过去!不要恋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