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发现的渗水点虽然水量微弱,却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凿开的第一道裂缝,带来了至关重要的希望。程然的“水源树”理论,更是将抽象的水危机转化为了一幅清晰、可操作的图景,极大地稳定了惶惑的人心。
次日黎明,整个部落便依照程然的部署高效运转起来。
阿莱带领着最强壮的一队人,携带着改进后的工具——将坚硬木棍前端用火烤后弯成钩状的“撬棍”,以及边缘绑缚了锋利燧石片的“石镐”,再次奔赴上游被滑坡堵塞的泉眼区域。程然特意叮嘱他们,清理时需先观察山体结构,避开松动不稳的岩块,从侧翼或上方稳固处着手,利用杠杆原理小心挪动堵塞的巨石,绝不可蛮干。同时,派人时刻警戒山体上方,预防落石。
岩爪则带着妇女和半大的孩子,在几处有渗水迹象的低洼地忙碌着。他们按照程然教导的方法,先挖掘一个直径约莫两人合抱的深坑,直到见到湿润的泥层或渗水。然后,用细腻、黏性强的河底胶泥,混合切碎的干草,反复捶打后,仔细地涂抹在坑壁和坑底,形成一层厚实防渗的“泥壳”。这个过程需要极大的耐心,泥壳必须涂抹均匀,不留缝隙,否则蓄水会很快漏光。最后,在蓄水池上方,用木棍和厚厚的茅草搭建一个简易的棚顶,最大限度地减少日晒蒸发。
程然自己,则与孟婷、骨斧以及几名最富经验的老猎人,再次踏入山林,进行更深入的探查。他们的目标,是寻找更多稳定的水源线索,并密切关注因土地异动而可能出现的其他变化。
这一次,程然观察得更加细致。他不仅看山势岩石,更留意着那些最细微的自然征兆。
“看这些蚂蚁,”他蹲在一处山坡下,指着一条正急匆匆向高处迁移的黑色蚁流,“它们在往高处搬家和卵。通常这意味着地下水位变化,或者预感到了地下的异常,它们的巢穴可能受潮或是不安全了。”
他又指向一片林间空地,那里生长着几株叶片肥大、形态特殊的植物。“这种‘水烛草’,根系极浅,却只在靠近地下水源的地方才能长得如此肥硕。沿着它们生长的方向探寻,找到水源的概率会大很多。”
他甚至教导大家通过倾听来判断——“安静,”他示意众人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仔细听,除了风声虫鸣,是否能听到极细微的、如同叹息般的‘滋滋’声?那可能是水汽从岩石缝隙中渗出的声音。”
这些源自古老生存智慧的知识,经由程然冷静清晰的讲述,仿佛为猎手们打开了另一扇感知世界的窗户。他们学着像程然一样,俯下身,用耳朵贴近地面,用指尖感受泥土的湿度,用鼻子分辨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水汽和土腥气。
一天下来,收获颇丰。他们又找到了三处类似的岩壁渗水点,其中一处的流量明显大于昨日发现的那个。更重要的是,骨斧在一处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山体裂缝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风,”骨斧拨开厚厚的藤蔓,一股带着明显凉意和湿气的微风从裂缝中吹出,“很凉,带着水汽,里面可能很深。”
程然上前,仔细观察裂缝的走向和岩石的纹理。裂缝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内部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捡起一块小石子,扔了进去,侧耳倾听。许久,才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落入水中的“噗通”声。
“结构不明,不能贸然进入。”他让人在裂缝口做了醒目的标记,记录下位置。
当他们拖着疲惫却充满收获的身体返回部落时,夕阳已将天际染红。阿莱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上游一处较小的堵塞被成功疏通,一股细流重新汇入了几近干涸的溪床,虽然水量不大,却让所有看到的人发出了由衷的欢呼。岩爪主持挖掘、涂抹的第一个蓄水池也已初步完成,底部已经蓄起了薄薄一层清澈的渗水。
希望的星火,正在一点点汇聚。
然而,就在夜幕即将降临时,负责在西北最高处了望塔值守的猎手,再次发出了急促的哨音!这一次,哨音的含义并非敌袭,而是“紧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