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并非熟悉的宁静与荧光。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带着一种狂躁的灼热,仿佛沉睡的巨兽正在噩梦中挣扎喘息。洞窟穹顶的晶石光芒不再稳定柔和,而是如同坏掉的星辰般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投下扭曲跃动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臭氧气息,混合着岩石摩擦的焦糊味,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最令人心惊的是洞窟中央那座巨大的法阵。原本稳定流转的能量光路此刻变得极其紊乱,光芒时强时弱,如同垂死病人的脉搏,八座基座的光芒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而阵眼处那块“拉克尔之心”,更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内部仿佛有粘稠的岩浆在翻滚沸腾,与远方地脉传来的躁动隐隐呼应。
“这里的能量……被严重干扰了。”程然的声音在异常沉闷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失真。他感到胸口符文的灼热感愈发清晰,仿佛在与法阵的痛苦共鸣。
孟婷紧跟着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注意到洞壁和地面上也出现了不少新的细微裂痕,一些碎石正簌簌落下。“这里也不安全,我们必须快一点。”
程然点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躁动不安的法阵上。他强迫自己忽略脑海中因能量冲击而产生的眩晕感,一步步走向平台。越靠近,那股混乱的能量威压就越强,仿佛无形的墙壁在阻碍他的前进。
“它在抵抗……或者说,它在被某种力量拉扯。”程然艰难地分析着。他尝试像上次一样,将手掌按在阵眼附近的纹路上,试图感知能量的流向。
“嗡——!”
一股狂暴的能量乱流猛地顺着他的手臂反冲而来!程然闷哼一声,被震得踉跄后退,手臂一阵酸麻,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根尖针在攒刺!
“程然!”孟婷惊呼上前扶住他。
“没事……”程然甩了甩头,脸色有些发白,“法阵的平衡被打破了,它在自我保护,拒绝连接。”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些闪烁不定的基座上。“主控节点被干扰,或许……可以从辅助节点入手,尝试稳定一部分能量,就像之前点亮它们一样。”
他选择了距离他们最近、光芒相对最稳定的一座基座。这一次,他没有贸然用手直接接触,而是解下了腰间那个装着清水的皮囊。
“水能导引能量,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平复躁动。”他一边解释,一边将清水小心地、均匀地倾倒在那座基座表面的符文凹槽中。清澈的水流沿着古老的刻痕蔓延,奇异的是,当水流过时,基座那明灭不定的光芒似乎真的略微稳定了一丝。
但这还远远不够。
程然看向孟婷,眼神凝重:“需要更强的‘引导’和‘安抚’。我的血和意志上次能引动它,这次……或许也能尝试平复它。但需要你的帮助。”
孟婷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丝毫犹豫,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骨针。“需要多少?”
“不多,几滴即可,混合着清水。”程然指向基座中心一个不起眼的、如同花蕊般的凹陷,“将血滴在那里,然后,像我上次那样,集中你的意念,不是激发,而是……抚慰。想象平静的湖水,想象稳固的山峦。”
孟婷照做了。她刺破指尖,将几滴殷红的鲜血滴入凹陷,与清水混合,然后双手轻轻覆盖在基座冰凉的石面上,闭上双眼,全力摒弃外界的混乱与内心的焦灼,脑海中只剩下最纯粹、最坚定的守护与平复的意念。
程然也同时将手按在基座边缘,引导着自身那与遗迹隐隐相连的气息,配合着孟婷的意志。
起初,基座只是微微震颤,光芒依旧紊乱。但渐渐地,随着两人意志的汇聚,那混合着血滴的水迹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带着生命气息的微光。这股微光如同涓涓细流,开始缓慢地抚平基座内部狂躁的能量脉络。
一刻钟,两刻钟……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对抗中流逝。汗水浸湿了二人的额发,程然的脸色更加苍白,孟婷的嘴唇也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