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号”借着东南风,航行得颇为顺利。海心神木带来的稳定感让初次远航的新船员们逐渐适应了海上的颠簸,就连老水手也感到此次航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平稳。程然与阿莱轮流值守,鹰眼则时刻待在桅杆顶端的了望篮里,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广阔无垠的海面。
航行的第三日午后,天空依旧晴朗,但海水的颜色却逐渐由蔚蓝转为一种深邃的、近乎墨黑的蓝色,预示着下方是极深的海域。海风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注意前方水域,颜色不对。”鹰眼的声音通过特制的传声竹筒从桅杆顶传来,带着一丝凝重。
程然立刻举起青铜望远镜——这是工匠们模仿飞鸟部族遗留物件的原理,用水晶精心磨制而成的稀罕物——望向远方。只见前方数里外的海面,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仿佛水下潜藏着一座移动的山脉!阴影的面积之大,远超他们之前遭遇的任何海兽。
“是‘巡海夜叉’?还是别的什么?”阿莱来到程然身边,语气沉重。金片上记载的“巡海夜叉”始终是悬在众人心头的一块巨石。
“不确定,但绝非凡物。”程然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传令,改变航向,绕开那片阴影区域!所有人员戒备,弩炮准备!”
“破浪号”开始谨慎地转向,试图从侧面绕过那片令人不安的深色水域。然而,就在他们转向的过程中,那片巨大的阴影似乎……动了一下!并非快速的移动,而是一种缓慢的、如同大陆板块漂移般的起伏,带动着周围的海面都泛起了不自然的、无声的波涛。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感攫住了船上的每一个人。那并非针对特定目标的恶意,而是一种面对绝对庞大、绝对未知存在时的渺小与战栗。
“加速!离开这里!”程然感到脊背发凉,厉声喝道。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那枚飞鸟令牌似乎在微微发烫。
水手们奋力调整风帆,操桨手也加入进来,“破浪号”以最快的速度向侧翼驶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那片缓缓起伏的阴影,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什么难以想象的恐怖之物破水而出。
幸运的是,那巨大的阴影似乎对他们的“小玩具”并不感兴趣,依旧沉浸在自己缓慢的、亘古的律动之中。直到“破浪号”彻底驶出那片深色水域,重新回到正常的蔚蓝海面,众人才感觉那无形的压力骤然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年轻水手声音颤抖地问道。
无人能答。程然望着那片已然远去的、仿佛能将光线都吞噬的墨蓝海域,心中对这片史前海洋的敬畏达到了顶点。飞鸟部族记载中的“巡海夜叉”,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经此一遭,船员们更加警惕。程然下令实行双倍了望,日夜不休。
又航行了两日,距离东流岛估计只剩不到一日的航程。天空却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浓厚的乌云如同铅块般低垂,海风变得狂乱,一场暴风雨似乎即将来临。
“降半帆!注意控制船速!准备应对风雨!”程然站在颠簸的船头,大声指挥。海心神木的存在让船只在逐渐增强的风浪中依旧保持着惊人的稳定,但大自然的伟力依旧不容小觑。
夜幕提前降临,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卷着咸涩的海水抽打在脸上,能见度变得极低。雷电在乌云中穿梭,照亮下方翻腾的、如同沸腾般的墨色海面。
“右舷发现不明漂浮物!很多!”鹰眼在暴雨中声嘶力竭地喊道。
程然扶着湿滑的船舷望去,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看到右舷不远处的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如同烂泥般的、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胶质物体!它们随着海浪起伏,正朝着“破浪号”的方向缓缓漂来!
“是‘腐海蛞蝓’!”孟婷辨认出那些东西,脸色大变,“它们群居,身体分泌强酸粘液,能腐蚀木材和皮革!一旦被它们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