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取出了所剩不多的还魂草药汁,小心地喂那女子服下少许。药效依旧神奇,女子的呼吸很快平稳了一些,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不再继续恶化。
直到第二天正午,那名男子才率先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到陌生的环境和周围戒备而好奇的目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恐,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因虚弱而失败。
程然示意众人退后,自己端着一碗肉汤,走到他面前,用尽量平缓的语气说道:“这里很安全。你先吃点东西。”
男子警惕地看着程然,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陶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显然是饿极了。但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急切地四处张望,嘴里发出一种急促而古怪的音节,指向医庐另一侧的方向——那是那名女子所在的位置。
程然明白他的意思,示意他女子安然无恙。男子这才稍微放松,接过陶碗,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将肉汤喝了下去。
食物下肚,男子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他尝试与程然交流,但双方语言完全不通。他指着自己,发出一个音节:“塔克。”又指向昏迷的女子,“夏娅。”
程然也指着自己:“程然。”然后指向孟婷和其他人,一一告知名字。
名为塔克的男子努力模仿着发音,眼中依旧充满戒备,但那份敌意似乎在慢慢消融。他再次指向大海的方向,双手做出波浪翻滚和船只倾覆的动作,脸上露出恐惧和后怕的神情,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和夏娅,做了一个祈求的手势。
程然大致明白了——他们遭遇了可怕的风暴,船只损毁,同伴失散,只有他们两人侥幸凭借这艘独木舟漂流至此。
就在这时,负责检查独木舟的鹰眼匆匆赶来,手中拿着那几片彩色贝壳和那捆宁神海藻,脸色凝重地对程然低语:“元首,我们在独木舟外侧,发现了几道很深的、像是被巨大触手缠绕过的勒痕,还有一些……残留的、带着吸盘的破碎皮肉组织。”
触手?程然心中凛然。他想起了“破浪号”试航时遭遇的雷鲎,以及飞鸟部族金片上记载的“巡海夜叉”。难道塔克和夏娅所在的部落,也生活在那些恐怖海兽的阴影之下?他们的逃亡,是否与此有关?
他看向塔克,试图用手势询问关于“触手”和“大海怪”的事情。塔克看到鹰眼拿来的那些残留皮肉组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恐惧。他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无需再多言语,程然已然明了。这两个漂流者,来自一个同样在与深海威胁抗争的文明。他们的到来,或许不仅仅是求助,更可能带来关于那片更广阔、也更危险海域的重要信息。
程然看着惊恐的塔克,又看了看昏迷的夏娅,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吩咐孟婷和伊姆长老尽力救治,并让人为塔克安排干净的住所和食物。
盘古部落的围墙之外,并非只有蛮荒与巨兽。还有其他的人类火种,在不同的角落挣扎求存。这两个漂流者的到来,如同一扇突然打开的窗,让程然看到了一个更加波澜壮阔,也更加危机四伏的史前世界。
一种无形的、基于共同生存挑战的盟约,似乎在这无声的交流中,悄然萌芽。
